第十五章 于曼丽（15）
明家别墅二楼
回廊上映着窗外漫天飞雪，也映着明镜与明楼凝重的神色。
隔着不远的距离，明楼和明镜偷偷观察着‘母子俩’的谈话，
桂姨的突然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们心里也受了些许冲击。
明楼本能地多疑，“她怎么回来了？”
一个十几年前就被赶出明家，生死不知的保姆，如今又好好地找上门来了，怎么想都透着古怪，像是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我哪知道，”
明镜蹙着眉，语气里也裹着几分疑惑与不解，
“一大早就等在外面了，也不进来，只说是要等着见一见阿诚，”
毕竟桂姨从前对明诚做的那些事情接近虐杀，有良心的人都看不过去，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把人赶走的。
想着对方这么多年没有音信，说不定是回东北老家了，或是早已不在人世...
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突然找上门来。
看着风雪里瑟缩的妇人，模样显得格外凄苦，明镜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眼看自家大姐又开始心软，明楼有点无奈，
“阿诚心里有数，咱们先看看。”
......
楼下的庭院里，明诚显然没有明镜那般好的耐心与善心，神色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回来做什么。”
很明显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桂姨缩了缩身子，声音带着哽咽，“阿诚，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明诚看着眼前这张略显苍老、满是 “悔过” 的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只有彻骨的冷漠，“也限你尽快离开明家，这里不欢迎你。”
声音比漫天的飞雪还让人感觉泛寒。
桂姨的哭声顿了顿，抬眼看向明诚，又换了一个请求，
“那你能陪我做件事吗？”
桂姨眼神渴望又哀求，掩去眼底那点阴狠，放低了姿态，
“真的就是拿个东西，看在我养了你几年的份上，算妈求你...”
明诚有点犯恶心。
养他的是明家和大姐，和眼前这个企图虐杀他的养母有什么关系？
明诚正要拒绝，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楼梯口。
明镜正扶着楼梯扶手，担心她因此为难，于是明诚拒绝的话变成了答应。
“带路。”
桂姨一路都在抹泪，沉默着领着人往外走。
偶尔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后的明诚，眼底的阴狠藏得更深了些。
明诚跟在她身后，神情戒备，脑海里想的都是当初被虐待的阴影。
......
不知走了多久，桂姨的脚步渐渐减缓，停在了一家照相馆的门前。
通过透明的橱窗，清晰地看到了店内站着的那个女人。
明诚眼神逐渐犀利，“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是发现了什么？
明诚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械，桂姨没注意他眼底的戒备，“我在这里修复了两张照片，”
“只求你就跟我进去看看，”
桂姨倒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执着于和明诚修复关系，以便再次进入明家，因此时刻记得装着悔过自新的慈母模样，
“以后我绝对不再去烦你。”
......
曼丽也早注意到了街边对峙的两人。
“闷死我了。”
明台在照片室喊闷，正要出来透透气，曼丽闻言不着痕迹地冲郭骑云递了个眼色。
郭骑云立刻会意，神色自然地起身，“咔嗒” 一声反手把照片室的门锁了。
半点声响都没漏出去。
下一秒，桂姨便推门进来，门上风铃轻轻一响。
曼丽立刻迎上前，语气客气又疏离，完全是照相馆店主的模样，
“您好，这是您委托修复的照片。”
照片上是女人抱着婴儿的合照。
桂姨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纸边缘，望着照片里年轻时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失神。
明诚紧随其后走进来，却只在门口驻足，没有再往前。
目光状似随意地在店内逡巡一圈，转向桂姨，
语气冷硬，“你还要说什么？”
被困在红殷殷的照片室里，明台还以为是两人故意恶作剧，正皱着眉要叫嚷，正要叫嚷就听见熟悉的声线。
阿诚哥？
明台瞬间闭紧了嘴巴，贴着门板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曼丽像是正常的店主，端上来了清淡的茶水，随即默默退到一旁整理器材。
......
“阿诚，我当时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桂姨把修复好的照片推到明诚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试图唤起一丝旧情，“你不知道我作为母亲失去孩子的心情...”
照片摆在眼前。
那时她大概以为抱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照片上的女人神情温柔又慈爱。
明诚垂眸扫了一眼，“好也罢坏也罢，这些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慈爱和心软从来只留给了那个一出生就被抱走的亲生子，对他只有无尽的虐待、迁怒与残害。
明诚说不上多恨她，只是无法共情她的痛苦。
曼丽看见俩人在照相馆低声争执，不多时明诚便率先转身离开照相馆，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桂姨留在原地，背影显得几分落寞，却又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曼丽盯着桂姨看了好久，像是在辨识着什么，然后在她预备离开时，突然开口把人叫住。
门外不远处，明诚并没有立刻上车离开。
只是停在车旁，借机观察桂姨的下一步行动，目光却不自觉越过玻璃橱窗，望向店内那道安静的侧脸。
的确没有半分活人气，像一幅浸在雪水里的剪影。
下一刻，他便看见女人套上一件深色大衣推门出来，与桂姨并肩一同离去。
“等等。”
司机立刻靠边停下，明诚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
看见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来一回低声交谈，氛围算不上热络...
却也丝毫不见僵硬。
明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们俩有什么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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