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郭芙（23）
郭靖还未归来，柯镇恶守在外面。
见黄蓉真的把郭芙束在这练功的山洞里，不免皱眉，“这有用吗？你这个当娘的对女儿怎么能这么狠心，芙儿肯定不愿意。”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
光线止步在离山洞入口几步远的地方，黄蓉心里不怎么担忧，“芙儿要是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她，大师傅也别担心了...”
郭芙那丫头脾气大得很，他这个师祖偶尔都得哄着让着。
要是真的不愿，这山洞都能马上给拆了。
但现在还是安安静静的。
......
“这么多的书，是要让我考个状元吗？”
这处境和当初她嘲笑某人时何等相似？
郭芙垂头丧气地走进自己的新住所，看着铺得到处都是的书架不愿面对。
汗牛充栋的书籍更是让人眼前发昏。
郭芙倒在了刚布置好的石床上，被褥叠得厚厚的，倒是真的不至于硬。
床上还有她没来得及收拾归整的珍贵藏品。
黄蓉不在眼前，郭芙索性也不想收拾了。
就是要随心所欲地，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铺在睡觉的地方。
先别管干不干净和方不方便，反正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形状各异的贝壳散在上面，琉璃一样的小石头铺了一床。
郭芙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不住地拨弄着自己的玩具。
美丽的藏品之间，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海螺，和它原本的主人一样丑得很突兀。
漂亮的东西她有很多，但丑得别致的只有这一个。
也算是另一种独一无二？
郭芙盯着它们瞧了好一会儿，轻轻拿起最大的那个海螺放在了耳边，
然后在偏僻的石洞里，也能听见潮汐的声音。
......
终南山
“心息相依，意守丹田，抱元守一，中正平和...”
今天是杨过上山学艺的第31天，这是杨过学到的第不知多少个武学口诀。
倒不是说学得特别多，而是杨过懒得去计数。
因为这一句句的心法经文但听起来枯燥乏味得很，而念咒的人故意为之，声音轻不可闻，飘在风里很快就散了。
很难想象全真教武艺高绝的赵道长，说话如此吐字不清。
就为了为难他这一个无名小卒，居然也拉得下脸学得像是蚊虫蜂鸣。
真是豁得出去。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杨过静静立在下方，垂手安分地听着，没有泄露一丝心理活动。
也没有赵志敬期待的冲动和受挫。
一开始杨过还会等着自己的新师父抬手示范，哪怕拆解个一招半式做做样子，可新师父从头至尾都很高傲。
既不抬手，也不演示。
仿佛一个只会念口诀的木偶。
但对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其他同门上前请教剑法和拳脚，哪怕问题愚蠢至极，赵志敬都能一一指点。
唯独对他视若无睹，次次都是冷眼撇开。
每每张口都是贬低和推辞，
“修道先修心，心静方能习武，你心性浮躁，暂且不配学我全真门下的招式。”
又是心性问题。
这话如果是第一次听到，杨过或许会失落受挫，觉得被人轻视和屈辱。
但他在桃花岛待了接近一年多。
黄蓉几乎每一次都在用这个借口糊弄他，偶尔大小姐还会指着他的鼻子，趾高气昂地说他配不上...
以至于杨过耳朵早就听出茧子来，直接免疫了这点言语攻击。
而且他自觉经历了岛上的日月，此刻心境平和比以往进步太多。
至少对待这些眼高于顶，又处处欺凌他的师兄弟们，杨过耐性高得多，能屈能伸也很能忍。
惹得赵志敬本想把人赶下山去，却迟迟没找到这个合适的借口，为此发了好几次暗火，训斥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
......
“杨过，去把院子扫了。”
“杨过，师父让你去后山挑水，”
赵志敬这个做师父的授意之下，其他人自然是有样学样，纷纷跟风欺负新来的。
生怕慢一步就会沦为下一个被欺凌的对象。
杨过嘴毒，且有入门的剑法护身，言语羞辱和拳脚推搡对他没什么作用，偶尔还会自讨苦吃。
同门几人充分吸取教训，于是欺负人的办法变成了使唤他做粗活。
“杨过，师父说了，这两大缸水不挑满，今夜你没资格吃饭，师父还说因为你鞋子没刷干净，明日的早饭也别想吃...”
干脆直接说让他绝食自尽好了。
杨过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扁担随手一扬，险些呼在胖师弟的脸上。
那人险险躲开，生怕他动手起来讨不着好，放完狠话就匆匆转身离开。
......
太阳的余晖离西边越来越近。
三人合抱的大缸，水缸侧边还被人为地破了几个口子，正在不住地往外渗水。
这辈子都挑不满。
杨过看也没看，直接选择了放弃，扁担一扔就径直往后山去了。
正好他还不乐意吃那些难吃又寡淡的道士餐，不如去林子里给自己捉两只山鸡烤来吃吃。
说起来这些人恶作剧的伎俩，倒是比某人强多了。
但至少郭芙长得好看，这些人则是各有各的尖酸。
从小野惯了的少年生存能力很强，捉几只野味不在话下，很快找定了自己的晚饭和早饭。
野鸡的尾羽绚烂多彩，在晚霞下泛着流光。
杨过只是多看了一眼。
不像某人。
他对这些虚有其表的美丽废物实在没有一点兴趣，比起好看，他更看重实际的东西，比如野鸡屁股烧烤起来就别有一番风味。
没用的尾羽就这样被随手就扔在了一边。
但火堆被点燃时，少年还是没忍不住，默默地把东西又捡了回来。
说不定留着有用呢？
杨过嘀咕着，随着鼓噪的心意把漂亮的羽毛仔细收至身边。
两根指头粗细的竹子被砍断抽空，作为呈装羽毛的容器，以免毁损羽毛的柔滑。
少年一边做着手工，一边暗自回忆着那些内功心法与招式口诀。
许是天赋过人。
凭借惊人的领悟和推断，杨过惊喜地发现，那些口诀背后的功法竟也能自己摸索得大差不差。
只是他所学尚浅，还看不出这全真功法对资质的要求高不高...
羽毛被小心地装进了竹筒里。
真没出息。
杨过拍了拍脑门，把刚刚那个岌岌可危的想法，像这根尾羽一样小心地锁进了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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