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他求的，是“信仰”。
在这一刻，殿中那八名使者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少年，而是一尊高踞云端、俯瞰众生的真正神明！他们的灵魂在颤栗，他们的本能在大声尖叫，他们体内流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示警......逃！快逃！远离这个存在！
扑通！
那两名瘦小的掘影族和灰毛族使者直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几名狐耳少女脸色煞白，紧紧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夜瞳族的猫耳少年们，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就连绒雪，这位活了一百二十余年、见过无数风浪的祭祀，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全靠意志力才没有跪倒。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苏牧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猪刚国的国主，她见过。荒狼族的狼王，她远远窥视过。那些在她感知中如同移动天灾的恐怖存在，在这个少年面前，简直如同孩童般孱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月灵王国能战胜猪刚国。
不是因为那些传说中的“神器”，不是因为这三千神卫军的装备，而是因为有这个人在！
有这个如同真正神明般的存在坐镇，猪刚族那点力量，算得了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这样的存在......想要对付他们这些弱小种族，何须用计？何须欺骗？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正如他所说......“如果我们要侵吞你们，不用使这些阴招”。
绒雪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威压消失了。
如同来时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中那八名使者大口喘息着，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那两名瘫软的使者被同伴搀扶起来，依旧双腿发颤，站都站不稳。
苏牧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倒不是有这种癖好，非要去吓唬这些弱小的使者。
而是在这片名为“大荒”的土地上，生存法则极其简单......强者为尊。
如果你很好说话，对方反而会认为你不够强，会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在设下什么陷阱。
只有展现出绝对的力量，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他们才会相信，你是真的“不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这就是这片土地的生存逻辑。
此刻，那八名使者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紧张中，还带着一丝审视和试探。而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但也仅止于此。
让苏牧微微侧目的是，他们虽然恐惧，虽然颤抖，却没有一个人真的瘫软在地、失去理智。那名为首的绒雪，甚至在最快的时间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重新挺直了背脊。
她抬起头，看向苏牧，声音依旧微微发颤，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神使大人恕罪......是我等失态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等此次前来，确实是想确认......贵国所说的资助，是否当真？修建神像之事，又是何意？”
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但问题却更加直接。
这反而让苏牧高看了她一眼。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继续追问核心问题......这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兔耳祭祀，果然不简单。
“自然当真。”
苏牧的声音平静而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你们派来的使者，想必已经将情况告知。我们月灵王国，愿意资助你们足够的粮食和御寒物资，帮助你们度过即将到来的双月潮汐。”
“至于神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八名使者，“你们只需在各自族内的聚居地中央，修建一座我的神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绒雪愣住了。
她身后的那些使者们，也愣住了。
他们来之前，已经在心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是要他们臣服，每年进贡；或许是要他们出兵，充当炮灰；或许是要他们让出领地，成为附庸......
但就只是......修一座神像？
“神使大人，”绒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您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向月灵王国称臣？不需要进贡？不需要出兵？只是......修一座神像？”
“不需要。”
苏牧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那些物资，是送给你们的。你们可以随时运回国内，甚至可以由我们派人帮你们运送。”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神像，你们可以在度过双月潮汐之后再修建。这是我们的诚意。”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八名使者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这......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
绒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必有深意。但以她的智慧，一时之间也想不透。
她只能问出最核心的问题：“那么......修建神像之后呢？我们和月灵王国，是什么关系？”
苏牧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们依旧是独立的种族，拥有自己的领地、自己的首领、自己的习俗。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内政，也不会要求你们臣服。”
“但......”
他话锋一转，“你们会处于月灵王国的庇护之下。若有其他种族侵犯你们，月灵王国会出手相助。你们可以在月灵王城进行贸易，可以购买我们的物资，可以学习我们的技术。未来，等你们开垦出良田，我们还会提供种子，帮助你们发展。”
“简单来说......”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深潭，“你们付出的，只是一座神像和一份信仰。而得到的，是生存的保障和发展的机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绒雪瞪大眼睛，大脑几乎无法处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她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强族的崛起与覆灭，见过太多所谓的“庇护”与“联盟”。但那些，最终都不过是弱肉强食的另一种形式。
而眼前这个少年，这个强大到让她灵魂颤栗的存在，竟然真的只是......不求回报地帮助他们？
不，不是不求回报。
他求的，是“信仰”。
绒雪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她不知道这“信仰”对苏牧意味着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这才是整个交易的核心。
但即便如此，这份“回报”也太过......轻盈了。
修一座神像，每日祈祷几句，就能换来整个族群的生存？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他们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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