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葬古荒原

封魔塔第二层，铁壁城。

传送的光芒散去，五道身影出现在城内的传送阵上。

苏牧看了一眼四周，比起上次来时，这里的气氛似乎更加凝重了。往来职业者的步伐更快，脸上的表情也更紧绷。远处隐约能听到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她没有在城内多做停留，带着四人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处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镌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流转着黯淡的光芒。

圣璃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贴在门上的凹槽处。

符纸亮起，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

“这是军方专用的定向传送符。”姜灼华凑到苏牧身边，压低声音解释，“可以直接把我们送到葬古荒原的边缘。省得在路上浪费时间。”

苏牧点头，跟着几人踏入黑暗中。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等视野重新清晰时，五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均匀的、死气沉沉的灰。光线不知从何处来，将这片大地笼罩在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昏暗中。

脚下的大地寸草不生。没有泥土，没有岩石，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会无声地陷下去，扬起细小的尘雾。

而在这片粉末之下，隐约可见......

白骨。

不是一两根，不是一两具，而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白骨。

有巨兽的肋骨，像倒塌的拱门一样横亘在地面上，每一根都比人还高。有不知名生物的颅骨，半埋在粉末中，空洞的眼眶朝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更远处，还有无数细碎的、无法辨认的骨渣，散落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上。

风从远处吹来，没有声音。

那些骨粉被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漩涡，无声地旋转，无声地落下。

“这就是......葬古荒原？”诸葛云从书本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难得地主动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圣璃站在最前方，长发被那无声的风轻轻拂动。她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凝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古神在这里陨落。”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那位古神，执掌的是......死亡。”

“祂的陨落，将这片大地变成了死亡的领域。从此以后，方圆千里，寸草不生，万物不存。”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些白骨：“这些，都是这千百年来，误入此地、或者被吸引而来的生灵。它们死后，灵魂被这片土地吞噬，尸骨却永远留在这里，无法安息。”

姜灼华收起了那副慵懒的模样，罕见地没有接话。

释空也不再笑了，只是默默地捻着佛珠，嘴唇微动，似在念诵什么。

苏牧的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骨海，心中微微震动。他见过猪刚国屠戮的惨状，见过封魔塔里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但那些与眼前这片景象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位古神的陨落，就能将整片大地化为死域。

这是何等层次的力量？

“走吧。”圣璃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这里只是外围，没有怪物。真正的危险，在秘境里面。”

五人继续前行。

脚下是厚厚的骨粉，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能渗透进灵魂的......死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骨海的尽头，是一片更加荒芜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漩涡不是水，也不是风，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苏牧盯着它看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漩涡的边缘，空间被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有燃烧的城市，有干涸的海洋，有倒悬的山脉，有无数扭曲的、无法名状的影子。那些画面一闪即逝，又被新的画面取代。

而从漩涡深处，不断涌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沿着地面蔓延，又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是站在入口处，那股气息就让苏牧感到一阵本能的排斥。

那是死亡的气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属于那位陨落古神的......死亡意志。

“这是古神陨落时留下的裂痕。”圣璃的声音变得严肃，“秘境就在里面。但这里的气息，只有神明代理人能够抵挡。”

她看了苏牧一眼，欲言又止。

苏牧没有解释。他只是心念微动，与唤潮鲛姬建立了更深层的联系。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流水般覆盖了他的全身。那股死寂的气息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被无声地推开，无法靠近他分毫。

他甚至没有动用信仰之力。

河神的神性，足以应对这种程度的气息侵蚀。

圣璃微微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率先踏入漩涡。

姜灼华紧随其后，火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将周围的黑暗雾气逼退。释空依旧捻着佛珠，身上隐隐有金光流转，那些雾气一碰到金光，便如雪遇骄阳般消散。诸葛云低着头，一边看书一边走，但他周身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所有侵蚀都隔绝在外。

苏牧是最后一个踏入的。

穿过漩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扯、扭曲、重组，仿佛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里碾压。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另一片天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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