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还是垃圾

全场鸦雀无声。

只用了一招。

哪怕刚才和秦朗拼杀耗费了不少体力，底子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连一招都走不过？

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个服了药、狂暴不可一世的秦朗，被陈泽一记顶心肘直接干碎了胸骨，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擂台。

观礼台上，陆青山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打量着擂台上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出招没有多余的动作，路线短平快，发力干脆利落，这种战斗风格，全是杀人技。

“这小子，底子很厚。”陆青山侧过脸，问身后的灰衣随从，“你看如何？”

灰衣随从眼皮微抬，视线在陈泽身上扫过：“肉身打磨得极好，那记肘击，内劲只占了三成，七成全是纯粹的筋骨力量。战斗素质极高，不弱于军中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陆青山手指在椅背上敲击两下：“是个好苗子。若能招进军中打磨两年，可堪大用。”

台下，风云武馆所在的位置已经乱成一锅粥。

谷峰双目赤红，几步冲到秦朗身边。

秦朗躺在黄土地上，胸膛中央塌陷下去一大块，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穿了肺叶。

最骇人的是他伤口处的出血量。

正常人受了这种贯穿伤，血液流失会有个过程。

可秦朗不同，他体内的鲜血就像是被人用力挤压的水袋，顺着口鼻和胸口的血洞往外狂飙。

暗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喷出三尺高，洒得满地都是。

“止血！快拿金疮药！”谷峰嘶吼着，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不要钱似的往秦朗胸口倒。

没用。

药粉刚撒上去，就被喷涌的血柱冲刷得干干净净。

秦朗死死抓住谷峰的手腕，五根粗壮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大口大口的血沫从嘴里涌出来，眼瞳完全涣散。

不到十个呼吸。

秦朗抓着谷峰手腕的手颓然松开，砸在泥地上。

整个人彻底停止了抽搐，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烂泥。

演武场周围的看客们炸开了锅。

“这血喷得也太邪门了！”

“胸骨断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那血跟喷泉似的，压都压不住！”

“这还看不明白？绝对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气血催发得太狠，血管早就撑到了极限，一旦破了个口子，体内的气血根本停不下来，全从伤口挤出去了！”

议论声传到观礼台。

陆青山放下茶盏，转头看向周同礼。

眼神不带半点温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周同礼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掏出帕子胡乱擦了两把，干笑道：“陆大人，这……刀剑无眼。那陈泽下手太毒，直接打断了心脉，受了这种致命伤，就算没有丹药的缘故，也是活不成的。”

陆青山没有接话，收回了视线。

周同礼暗自咬牙，转头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泽。

这该死的小畜生！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事！

要是真让巡抚大人对血爆丹的副作用起了疑心，丹鼎宗的生意黄了，他周同礼的青云路也就断了！

风云武馆的阵营里，群情激愤。

几名内门弟子拔出兵器，指着台上的陈泽破口大骂。

“杀人偿命！”

“小畜生，你敢下死手！”

“今天非活劈了你不可！”

陈泽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叫嚣的风云弟子。

他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陈泽的声音在内劲的裹挟下传遍全场，“自己技不如人，吃了药还被人打死，怪谁？想报仇？上来。”

他冲台下勾了勾手指。

风云武馆的人群中，齐霄推开挡在前面的师弟，大步走了出来。

“我去。”齐霄的声音透着股沙哑。

谷峰站起身，看着满地鲜血的秦朗，又看了看齐霄。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齐霄。

“宰了他。”谷峰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霄接过瓷瓶，拔掉塞子，把里面那枚暗红色的血爆丹倒进嘴里，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

不到三个呼吸，齐霄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他的体温急剧升高，两道白雾从鼻腔里喷出。原本就壮实的肌肉块块坟起，将藏青色的短打撑得紧绷。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齐霄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跨越十几步的距离，重重砸在三号擂台上。

包铁的台面被他踩出两个浅坑。

陈泽双眼微眯。

这种通过压榨生命力换取短暂爆发的丹药，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秦朗刚才就是因为气血运行过速，导致伤口破裂后无法止血。

“陈泽！”齐霄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今天，老子要一根一根捏碎你的骨头！”

话音未落，齐霄已经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

血爆丹将齐霄的身体机能强行拔高了三倍。

他这一扑，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右拳抡圆，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奔陈泽面门。

陈泽没有退。

蛮象烛骨功运转到极致。

筋境的肉身防御全面开启。

他右脚前踏半步，脊椎如大龙般弓起，右手成掌，迎着齐霄的拳头拍了上去。

拳掌相交。

两股强悍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空气中爆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陈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野蛮、粗暴，完全不讲道理。

他的小臂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整条右臂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力气确实大。

陈泽脚下的包铁台面发出一声哀鸣，向下凹陷了两寸。

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齐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他本以为服下血爆丹后，这一拳足以将陈泽轰飞。

可对方不仅接住了，而且连半步都没退！

“死！”

齐霄狂吼，左拳紧跟着砸落。

砰！砰！砰！

两人在擂台上展开了最原始、最残暴的肉搏。

齐霄仗着血爆丹带来的恐怖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完全放弃了防守，双拳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陈泽双手如封似闭。

他像一块海边的礁石，任凭齐霄的攻势如何狂暴，始终屹立不倒。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齐霄越打越心惊。

血爆丹的药力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必须在药效过去之前解决战斗。

可陈泽的防守简直滴水不漏，不仅如此，陈泽的反击越来越凌厉。

陈泽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齐霄发力最薄弱的节点上。

齐霄的双臂开始发麻。

那不是疲劳导致的酸痛，而是骨骼和肌肉在承受了无数次高强度碰撞后产生的损伤。

陈泽的内劲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透过血爆丹催发出的气血防御，直接打进他的骨髓里。

“就这点能耐？”陈泽冷冷的声音在齐霄耳边响起。

齐霄怒极，双臂猛地张开，想要将陈泽拦腰抱住。

陈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双膝微屈，身体重心降到极低。

右拳收拢在腰间，全身的内劲、气血、筋骨力量在这一刻高度统一。

八极崩！

陈泽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狠狠轰在齐霄的腹部。

这一拳，没有丝毫保留。

齐霄只觉得腹部被一柄大铁锤砸中，五脏六腑移了位。

狂暴的内劲穿透他的身体，在他后背的衣服上开出一个大洞。

巨大的冲击力将齐霄整个人掀飞到半空。

陈泽没有追击。他收拳而立，冷眼看着齐霄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齐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一动弹，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陈泽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齐霄。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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