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赵记药行
百山城东。
赵记药铺。
门脸是三开间的,黑漆金字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还没走近,一股浓而不腻的药香就顺着风钻进鼻腔。
陈泽在门口站定,打量了两眼。
铺子里的伙计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衫,手脚麻利,正在招呼客人。柜台后面,一位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低头拨着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走进铺子,一个十六七岁的伙计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客官要点什么?本店新到了北地的高丽参,还有东海的……”
陈泽没等他说完,从怀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
伙计的视线落在玉佩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恭敬起来,连腰都弯低了三分。“客官您稍等。”
他接过玉佩,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堂。
陈泽站在原地,目光在货架上一排排的白瓷瓶和锦盒上扫过。每一件都贴着考究的标签,光是看这包装,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后堂的珠帘哗啦一响。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段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丰腴,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她穿一件水红色的贴身长裙,裙摆绣着几尾金鱼,随着她的走动,那几尾鱼仿佛在水波里活了过来。
一张脸更是媚骨天成,眼角微微上翘,唇上涂着鲜艳的胭脂,看人时眼波流转,带着一股子天生的风情。
这女人一出来,铺子里好几个正在抓药的男人,动作都慢了半拍。
“你就是陈泽?”她走到陈泽面前,声音软糯,像含着一块糖,手里捏着那块玉佩,指甲上涂着和嘴唇一个颜色的丹寇。
陈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便垂了下来,拱手。“晚辈陈泽,见过姑姑。”
“咯咯……”女人笑了起来,花枝乱颤,胸前那片雪白的风光晃得人眼晕。“语嫣那丫头,在信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还当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这么俊俏。”
她伸出手指,用那涂着丹寇的指甲尖,轻轻在陈泽的下巴上划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陈泽的身子僵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姑姑说笑了。”
“还知道害羞?”女人把玉佩抛还给他,转身扭着腰往后堂走,“跟我来吧,语嫣那丫头在信里可嘱咐了,让我好生招待你。”
陈泽跟在她身后,穿过挂着厚重帷幔的走廊,鼻腔里的香气更浓了。
后堂是个雅致的小院,种着几丛翠竹,一口石井旁摆着石桌石凳。
女人在石凳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说说吧,怎么这么久才来?”
“晚辈前段时间刚入玄天宗,一直在山上苦修,未曾下山。”陈泽接过茶杯,实话实说。
“玄天宗?”女人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那丫头眼光倒是不错。玄天宗可不好进。”
她没再追问,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推到陈泽面前。
“语嫣特意交代的,让姑姑我照顾你一二。这株血灵芝,有五十年份了,你拿去,对你修炼有好处。”
陈泽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盒子里的灵芝通体赤红,形状如人手,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这东西,少说也值上千两。
“姑姑,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陈泽把盒子推了回去。
“怎么?嫌姑姑的东西不好?”女人柳眉一竖,故作生气,“还是觉得语嫣的面子不够大?”
她把盒子又推了回来,语气不容置喙。“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在玄天宗出人头地了,多照顾照顾我们赵家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泽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收起木盒,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姑姑。”
“这还差不多。”女人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泽,“你这次来,除了见我,还有别的事吧?”
“晚辈想给家中写封信,报个平安。”
“小事。”女人从旁边取来纸笔,“写吧,我让商队的人给你带回去。”
陈泽提笔,思索片刻,笔尖落下。
信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只说自己在玄天宗一切安好,让母亲和表姐勿念。他不想说太多,免得她们担心。
他刚写完,院门口又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伴随着两个女人的说笑声。
“月蓉姐姐,我可是听说你这儿新来了一批上好的东珠,特意来瞧瞧的。”
“什么东珠,我看你是来打秋风的吧!”
两个穿着华贵绸缎的妇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年纪都在四十上下,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陈泽,以及桌上摊开的信纸。
“哟,月蓉妹妹,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养起小白脸了?”走在前面的那个胖妇人掩着嘴,调笑道。
被称作月蓉的女人,也就是赵语嫣的姑姑赵月蓉,白了她一眼,嗔怪道:“李姐姐休要胡说,这是语嫣那丫头的朋友,从江都城来的。”
她随即为陈泽介绍:“这位是城东李家的主母孙明艳,这位是城南顾家的当家顾玉珠夫人。”
陈泽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
“江都城来的?”顾玉珠上下打量了陈泽一番,目光在他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劲装上停了停,“看着倒是个练家子。”
“何止是练家子。”赵月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气,“人家可是刚入了玄天宗的内门弟子。”
“什么?!”
孙明艳和顾玉珠同时惊呼出声,看向陈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方才的调侃和审视,此刻全都变成了惊讶和热络。
“哎呀,真是年少有为!”孙明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小兄弟年纪轻轻,竟能入玄天宗这等大宗门,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要是能有小兄弟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顾玉珠也跟着附和。
陈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只得谦虚道:“两位夫人谬赞了,晚辈只是侥幸。”
信已经写好,赵月蓉接过去,仔细折好,又叮嘱道:“以后在山上要是缺什么,尽管下山来找姑姑。别把自己当外人。”
陈泽点头应下,与三位女人辞别。
他刚走出后院,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月蓉妹妹,你这侄女的眼光可真毒。玄天宗的内门弟子,这要是培养起来,以后就是一座大靠山啊。”
“是啊,不像我们,还得花大价钱去请那些眼高于顶的供奉。”
陈泽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出了药铺。
……
药铺后院。
陈泽离开后,三个女人的谈笑声渐渐歇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孙明艳端起茶杯,叹了口气:“月蓉,顾妹妹,最近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顾玉珠也跟着点头,愁眉不展:“可不是嘛。我上个月发往北边的一船皮货,在青龙渡被一伙水匪给劫了,人货两空,连个报信的都没回来。”
“又是青龙渡那伙人?”孙明艳脸色一变,“我手底下也有两船丝绸要从那儿过,看来得缓缓了。”
赵月蓉黛眉微蹙:“我听商队的人说,那伙水匪的头子叫‘翻江龙’,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官府那边似乎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办法?”顾玉珠冷笑一声,“北方战事吃紧,城里的兵丁都被抽调走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自保都难,哪有闲心去管水匪?我托人打听了,那翻江龙背后,好像跟百年前被剿灭的白莲教有些牵扯。”
“白莲教?!”
孙明艳和赵月蓉同时色变。
“这可如何是好?”孙明艳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那两船货,可是把大半家底都压上去了。”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挺了挺腰杆,“不过还好,我前些日子花重金,从太和宗请来了一位真气境的供奉。有他的名号在,想来那些水匪也不敢太过放肆。”
顾玉珠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真气境……那可不是我们能请得起的。我倒是听说无始宗有一位化劲巅峰的师兄愿意出来做供奉,只是……”
“只是那人品性不佳,是吗?”赵月蓉接过了话头,“我也有所耳闻,那人叫做杨东明,贪得无厌,已经有好几家主顾被他敲诈勒索,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那可怎么办?”顾玉珠急得直搓手。
孙明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道:“月蓉,刚才那个叫陈泽的小伙子,不是玄天宗的弟子吗?看能不能请他……”
“他?”
赵月蓉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是个刚从江都城那种小地方出来的化劲后期,根基太浅。这等大事,怕是……难当大任啊。”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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