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各凭本事

陈泽的脚后跟在碎石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七八步，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持刀黑影没有追。

“回来！先夺青蛇狼！”

又一道压着嗓子的低喝从更远处的树冠上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那人从暗处走出，似乎是三人中的首领。

持刀黑影的脚步收住了，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在陈泽身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一块肉值不值得多费一刀。

最终，他收刀转身，朝洞口方向掠去。

弓手也从灌木丛中现身，铁胎硬弓挎在背上，跟着消失在夜色里。

陈泽没有松懈。他的后背贴着山壁，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沉，像一面被人用拳头擂的战鼓。

他的目光追着那两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的齿轮飞速咬合，看来，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青蛇狼。

他们一直在等。

等于子婷和李元彬替他们杀掉那头受伤的母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道人影从洞口侧面的暗处窜出。动作利落，一人一手，两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烟丸被甩进了山洞深处。

烟丸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两颗石子丢进水塘。

但紧接着，浓稠的灰黑色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顺着洞壁往里灌，速度快得离谱。

洞里头，于子婷正蹲在地上，两手各抓着一只青蛇狼幼崽。那小东西才巴掌大，浑身湿漉漉的，闭着眼，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

五只。

整整五只。

“一只按最低价算，两千两。五只就是一万两，如果能够培育成异宠，一只就是一万两！”李元彬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到控制不住肌肉，“再加上母狼的尸体，兽骨、鳞甲……”

于子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其他弟子，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她从没打算跟这些人分钱！

如果有人不愿意，那可以跟她的真气聊聊！

她正盘算着，鼻腔里忽然钻进一股辛辣的异味。

烟！

灰黑色的浓烟从洞口方向翻滚而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有人！”于子婷的笑容瞬间碎裂，她猛地站起来，软剑出鞘。

“是毒烟！”

李元彬的反应比她还快半拍，双掌合拢，赤红色的真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灼热的气墙，硬生生将面前的毒烟撕开一条通道。

“冲出去！”

两人脚下发力，身形如箭，顺着那条被真气烧出的通道朝洞口飞掠。

身后，那几个化劲境的弟子就没这个本事了。毒烟灌入口鼻，一个接一个地捂着喉咙跪倒，面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王浩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拼了命地往洞口爬了三步，手指在地面上抠出几道血痕，最终还是趴在了原地，意识模糊前，嘴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呢喃。

“操……”

洞口。

于子婷和李元彬前后脚冲出来，夜风灌进肺里，两人同时大口喘气。

然后他们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人。

三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呈品字形站位，堵在洞口十步之外。三人身上同时涌动着浓郁的黑色真气。

真气境。

三个，全是真气境。

李元彬的瞳孔剧烈收缩，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你们是什么人！”于子婷厉声喝问，软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正中那个黑影。

没有人回答她。

正中的黑影歪了歪脑袋，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然后三人同时动了。

黑色真气炸开，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

于子婷的软剑迎上其中一人，赤红与漆黑的真气碰撞，溅出大片火星。她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的旧茧裂开，渗出血丝。

对方的力道，不比她弱！

李元彬那边更惨。他面对的那个黑影用的是一对短戟，招招往要害招呼，逼得他只能拼命后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三打二。

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体力充沛，配合娴熟。反观于子婷和李元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真气消耗了至少三成，此刻再面对三个同级别的对手。

这仗没法打。

李元彬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终于明白了。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在外面看着。看着他们冲进洞里，看着他们跟青蛇狼拼命，看着他们耗尽体力，坐收渔翁之利。

自己的贪心，把所有人都送进了坑里。

“撤！”李元彬吼了一声，双掌猛地拍出一道赤炎气浪，逼退面前的短戟黑影，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是东南面那片密林。

陈泽正藏在那片密林边缘的一棵老松后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真气碰撞的闷响。李元彬跑得疯了，身后那个持短戟的黑影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直直朝着陈泽藏身的位置冲来。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陈泽骂了一声娘。

他从树后闪出来，朝着西北方向拔腿就跑。

李元彬余光瞥见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侧面窜出，愣了半拍，是那个雷震院的小子？他还没死？

但他没工夫多想，命比什么都重要。

洞口那边，于子婷一个人面对两名黑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她的软剑上满是缺口，左肩挨了一记重击，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道从密林边缘跑出来的身影。

灰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破锋刀。

陈泽！

于子婷的眼睛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陈泽！过来！帮我拖住他们！”她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只要你拖住他们，回去之后我在孟院主面前替你说话！给你记一等功！”

陈泽的脚步确实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了。

于子婷咬着牙又挡下一刀，心里已经在盘算，只要这小子能缠住其中一个，哪怕只有三个呼吸的时间，她就能脱身。

一个化劲后期的炮灰，换她一条命，值了。

陈泽越跑越近。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于子婷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平静得过分。

然后陈泽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没有停。

没有转头。

没有任何犹豫。

那道灰色的身影擦着于子婷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风，风里混着松脂和汗水的味道，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夜色深处。

于子婷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息。

她张着嘴，维持着方才呼喊的口型，眼珠子追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像被人从脑顶浇了一盆冰水。

他……跑了？

真跑了？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身后的刀风已经贴着后脑勺劈了下来。于子婷本能地侧身闪避，软剑胡乱一挡，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远处，陈泽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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