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魔门功法

张晨峰摇头，把领药单往柜台上一拍，脸上的兴奋劲儿消了大半。

“白莲魔门的事儿，我倒是翻过几本书册。说起来还挺离奇，那帮人据说是几百年前大虞朝的余孽，大蓝朝立国的时候没剿干净，残部逃进深山老林里，搞了个教门出来，嘴上喊着复辟前朝，实际上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他们的功法呢？”陈泽追问了一句。

张晨峰抓了抓脑壳：“这个……不太清楚。就听人说过，他们的功法邪得很，能把别人体内的气血吸过来，给自己用。被吸过的人……基本就废了，跟被抽了筋的鱼一样，下半辈子连碗都端不稳。”

陈泽的眉棱骨跳了一下。

吸人气血？

他的脑子里，那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浮了上来。化自在功。瘦高个贴身带着的玩意儿，难道就是……

“二位。”

一道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柜台后面那个一直低头拨算盘的药童师父，一个干瘪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他的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肉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可那双眼珠子精亮精亮的，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俩。

“老人家。”陈泽和张晨峰同时拱手。

老者抬了抬下巴，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白莲魔门修炼的核心心法，唤作化自在功。”

陈泽的呼吸顿了半拍。

“这门功法的路子很野。”老者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柜台上划了一道，“运功之时，能将对手体内的气血、内劲乃至真气，统统化解融散，再通过特殊的经脉路线吸纳入己身，化为己用。中了这路功法的人，轻则经脉枯竭沦为废人，重则气血逆冲，当场暴毙。”

张晨峰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也太损了吧？”

老者没理他，目光落在陈泽身上多停了一息。

“不过，这门功法的缺陷比它的威能还要吓人。”

陈泽的耳朵竖了起来。

“从旁人身上吸来的气血真气，来路驳杂，属性各异。修炼者自身的根基若是刚猛路子，吸来的偏偏是阴柔内劲；修炼者是火属，吸来的却是水系真气，这些东西混在一处，就跟往一锅好汤里倒了十几种不搭的佐料，难以融合。”

老者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最致命的是，境界瓶颈。吸入的异种气血越多，经脉中的驳杂之力越重，将来想要突破当前境界，难如登天。十个修炼化自在功的人里头，九个半会被卡死在原地，一辈子再进不了半步。”

“所以白莲魔门里头，练这门功法的通常都是些什么人呢？”老者自问自答，嘴角撇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突破无望的死人。反正上头没路了，不如横着走，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好歹能在同境界里称王称霸。说白了，是条死胡同。”

张晨峰啧了一声：“那不就是饮鸩止渴？”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老者摆了摆手。

陈泽拱手道谢，嘴上说着“受教了”，脑子里却翻了天。

化自在功。

速成。吸人气血。驳杂难以突破。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来回弹跳，最后撞在一起的瞬间——

等等。

瓶颈？

什么瓶颈？

陈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勤能补拙】。

这个跟了他一路的天赋，最变态的地方在哪儿？不是修炼加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

是没有瓶颈。

只要面板上的数字刷满，境界自动突破，从来不存在什么“卡关”的说法。

那化自在功最大的副作用——驳杂之力导致的突破瓶颈，对他来说……

等于不存在？

陈泽的后脊梁窜上来一股热流，从尾椎骨一路烧到后脑勺。

如果真是这样，那化自在功在他手里，就不是什么饮鸩止渴的废品功法。

那是一台没有上限的抽水机。

只要对手够多，只要对手够强，他能从每一个敌人身上剥下一层皮，把对方的毕生修为，变成自己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陈泽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热劲过去之后，理智重新压了上来。

别急。

那册子他连第一页都没看透，具体的修炼门槛、运功禁忌、对自身经脉的要求，一概不知。光凭一个老头几句话就往身上招呼，跟那些白莲魔门的亡命徒有什么区别？

回去，先研究，把化自在功的运转路线跟雷震九霄决对照着看，搞清楚会不会冲突，再做决定。

“走了啊兄弟，改天喝酒！”张晨峰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陈泽朝他摆了摆手，出了丹药房的门，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

回到雷震院，天已经黑透了。

陈泽没有去碰藏在暗河里的那本化自在功。

今晚有更要紧的事。

他要将雷震九霄决小成，以此达到化劲巅峰。

内院的青砖地面上，雷林木散发的气息在夜间格外浓郁，空气中带着一丝细微的噼啪电感，刺得皮肤上的绒毛根根竖起。

陈泽盘膝坐下，双掌扣在膝盖上，闭目沉神。

雷震九霄决的运转路线在意识中铺展开来，内劲从丹田涌出，沿着手太阳经一路上行，过肩井、入百会，再从大椎穴劈下来，走的是一条从天灵到尾闾的纵贯线。

每一次循环，经脉里都有一阵密麻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绣花针在血管壁上走了一遍。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五个周天。

身体越来越热，后背的衣衫湿透了，汗水顺着脊椎的凹槽往下淌。

第七个周天走完的时候，陈泽的脑海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像是一扇门的锁舌弹开了。

经脉中的内劲流速骤然加快，原本涓涓细流般的劲力变成了一条奔涌的溪水，从丹田到四肢百骸，畅通无碍。

体表的毛孔张开，一层灰黑色的汗液渗了出来，散发着一股子腥臭味。

【雷震九霄决：小成（1/1000）】

成了。

陈泽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成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内劲浑厚了一截，运转速度比入门阶段快了将近一倍。更重要的是，对雷霆之气的感应变得敏锐了，周围雷林木中蕴含的那些游丝般的电意，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条条清晰可辨的亮线。

正要起身去冲个澡，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陈泽皱了下眉，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外门弟子，手里捧着一封信函，封口用火漆压了个“赵”字纹。

“陈师兄，您的信件。”

陈泽接过信函，拆开扫了一遍。

赵月蓉的笔迹，行文客气得有些过分。大意是说有桩生意上的事想请他帮忙参详，方便的话请择日来铺子里坐坐，一切细节面谈。

陈泽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

赵记药铺。赵语嫣的姑姑。

这时候来找自己，是因为猎场那件事传出去了？

陈泽的脑子转了两圈，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自己跟赵家的关系，于正海知不知道？

赵月蓉是百山城的药商，于家也扎根百山城几十年。赵记和于家之间有没有交集？如果有……

这封信，会不会是于正海借赵家的壳子，设的局？

陈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这个可能性翻来覆去掂量了几遍。

不对。

于正海要动手，不会选百山城。城里人多眼杂，赵记药铺是正经铺子，光天化日之下出事，等于把自己的脸面往地上摔。况且自己挂着玄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百山城里谁敢明着动手？

更何况，赵语嫣给自己那块玉佩的事，知道的人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于正海一个做供奉生意的武夫，未必有那么长的手。

想通了这一层，陈泽把那封信重新摸出来看了一眼。

赵月蓉看着妩媚，实则内心很是精明，无利不起早，这时候巴巴地来请自己，多半是看中了自己化劲杀真气的名头。

去。为什么不去？

自己穷得裤兜里能跑耗子，要买药材研制毒物，要购置修炼资源，哪一样不要银子？赵家要是真想合作，那是正瞌睡来了枕头。

陈泽把信收好，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明天，去会会赵月蓉。

看看这位赵姑姑，到底想跟自己做一笔什么样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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