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打死我也不说
猴哥在侧，金虎倒也没有急着领取奖励。
如此这般，眨眼间便过去了七日。
猪八戒整日了吃了睡，睡了吃，还想着趁师父养病，驾云回高老庄看看，免得翠兰改嫁，却是被唐僧喝骂一通，这才讪讪罢休。
唐僧鞭伤渐好，瘟病也去了。
待到第七日，唐僧自觉大好，又念着西行，对金虎道：“先生，贫僧觉得已无大碍，可否让弟子们去擒那妖怪。”
金虎把了脉，便道：“瘟病已除，但还需将养。长老既心急，便上路罢！”
唐僧大喜，连连道谢。
金虎也告辞离去，待到林深处，便变化形容，悄悄折返。
这时候，师徒三人也收拾行装，又向流沙河边行去。
只是没了锦襕袈裟、九环锡杖与那紫金钵盂，唐僧却也是不免心有戚戚，想到有负唐王嘱托，忍不住泪流满面。
行不多时，那水声又震耳欲聋而来。到得岸边，只见大河依旧，浊浪滔天。
“呆子，记得引那水怪上岸。”孙悟空慌忙叮嘱。
猪八戒此时吃饱睡足，也想显显本事，便道：“猴哥放心，且看俺老猪手段，定把那杀千刀的夯货引出来。”
旋即，猪八戒便束束直裰，掣出钉耙，念个避水诀，分开水路，钻入河中。
待找到沙僧，似然便又是一场恶战。
卷帘将，天蓬帅，各显神通真可爱。
那个降妖宝杖着头轮，这个九齿钉钯随手快。
这一个赤心凛凛保唐僧，那一个犯罪滔滔为水怪。
钉钯老大凶，宝杖十分熟。声如霹雳动鱼龙，云暗天昏神鬼伏。
这一场，来来往往，斗经三十回合，不见强弱。
猪八戒又使个佯输计，拖了钯走，那怪随后又赶来，拥波捉浪，赶至崖边。
孙悟空性子焦躁，忍耐不住，掣着铁棒，望沙僧劈头便打。
沙僧却是警惕，见孙悟空过来，嗖地便钻入了河内，任凭如何叫骂，却也只是在河沿与猪八戒吵闹，不肯上岸。
孙悟空见他不肯上岸，急得心焦性暴，恨不能一把捉来，当即变化头饿鹰，要兜头去捉沙僧。
沙僧听得风响，便又重钻入水中，隐迹潜踪，渺然不见。
师兄弟二人暗暗叫苦，去见了唐僧，说明情由，唐僧满眼泪下道：“似此艰难，怎生得渡？何日能到西天灵山，取得真经？”
孙悟空略一沉吟，道：“师父莫要烦恼，这取经勾当既是观音菩萨的，既然你路阻流沙河，便去找他一遭，强如和这妖精相斗。”
八戒连连称是。
唐僧也点头道：“快去请菩萨。”
须臾间，孙悟空到了普陀山，见了观音，将流沙河之事说了。
观音听罢，骂道：“你这猴子，又逞自满，不肯说出保唐僧的话来么？”
孙悟空道：“我们只是要拿住他，教他送我师父渡河，水中之事，我不精细，许是悟能不曾说出取经的勾当。”
说话时，他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这菩萨，又弄玄虚，早跟妖精说了唐僧的长相，岂不便宜。
观音道：“那流沙河中的妖精，原是天庭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界，在此为妖。我早已点化他，教他等候取经人，护持西行。他项下挂的九个骷髅，是前九个取经人的头颅，正是渡河之关键。”
悟空暗忖果然如此，道：“原来如此。可他为何见了我们，不说皈依，反要打要杀？”
观音道：“此乃劫数，需得做过一场，方显诚心。我让木叉随你去，叫他出来皈依便是。”
旋即，观音唤木叉近前，取出一口红葫芦与他，吩咐道：“你可将此葫芦，同孙悟空到流沙河水面上，只叫悟净，他就出来了。先引他皈依了唐僧，然后把他那九个骷髅穿在一处，按九宫布列，却把这葫芦安在当中，就是法船一只，带唐僧过流沙河界。”
木叉领命，与悟空驾云同往。
不多时到了流沙河，木叉立于水面，高声道：“沙悟净，菩萨法旨到，还不出来接旨？”
河中浪分，沙僧踏水而出，躬身行礼：“原来是木叉尊者，不知菩萨有何吩咐？”
“菩萨命你即刻皈依，保唐僧西行取经。你项下九个骷髅，可作渡河之舟，速速取来。” 木叉立刻一句，再见沙僧颈下空空，疑道：“你颈下骷髅去了何处？”
沙僧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他想起前些时日，木叉尊者曾来传菩萨密旨，说取经人需经九九八十一难，要他在此设难，更教了他一套暗语，说除非菩萨亲自对出暗语，否则绝不能泄露天机，更不能轻易皈依。
眼前这木叉，一上来就要他皈依，却不提暗语，莫非是要他继续拖延，让这难数增加。
沙僧沉吟片刻，道：“尊者，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法旨？”
木叉一愣：“什么法旨？”
沙僧肃然道：“打死我也不说。”
木叉一怔：“你说什么？”
沙僧向着木叉眨眨眼，再道：“打死我也不说。”
木叉勃然大怒：“沙悟净，你疯了不成？菩萨让你皈依，你说的这是甚么胡话？”
沙僧见他答非所问，立刻意识到，应是菩萨觉得劫数未满，要他继续拖延，当即冷笑一声，道：“我便是这般疯话！”
木叉又惊又怒，举起铁棒，劈头便打：“好你个沙悟净，竟敢抗旨！”
沙僧举起宝杖相迎，二人在流沙河上斗了起来。
孙悟空看的目瞪口呆，眼中迷惘。
既是菩萨法旨，这沙僧怎地还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莫非是突然改了主意，不愿保护唐僧西行取经，所以来消遣菩萨，若是如此，倒是个好汉！
木叉久攻不下，恼怒非常，怒喝道：“沙悟净，你到底犯的是什么癔症，为何违抗菩萨法旨？”
沙僧见木叉似乎真的动怒，只能再试探道：“打死我也不说。”
木叉听得又是这句，心中气恼非常：“好！好！好！既是打死你也不说，今日便擒你去见菩萨，看若真个把你打死，你说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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