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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有你的


电话那头傅征似乎顿了一下,这几天他们几乎天天围绕着机子转,什么时候想过油的事?

“可是……”傅征一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油不会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你尝了?”高澜打断他,声音不急不慢。

“没有。”傅征顿道,“我是说,我们倒出来看了,油质清澈,是合格的油。”

“合不合格,验一验才知道,表面看上去是一样的,那它的配方对不对?有没有可能在运输或者储存的过程中,化学成分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她听见傅征的呼吸声。

“你们之前查油箱,最多就是看看它有没有堵,油质是不是清澈,但有些东西,你估计没往那上面去想吧?”

她的声音很平,傅征听了却是头皮一麻。

省军区的燃油供应链,从生产到运输,从仓储到加注,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标准,这道关卡一直是他亲自把控……

他确实没往这上面去想。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油里加了什么东西?”

“常温下是液体,飞上去温度一高,粘度变了,油路堵了,等它冷下来,又恢复原样,你就是把飞机拆个八百遍,也看不出什么来,再说了……”

“嗯?”

“地面检测没出现空中的故障……”高澜说,“因为飞机三千米的油箱温度和三米高不一样。”

“温度才是致命点。”高澜淡淡的说道。

傅征愣了一下,没出声。

而显然这个推测很合理。

“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到……”傅征对高澜的猜测心服口服。

“这几天确实忙得有些急了,没有跳出问题看本质,陷入了死局,如果不打这个电话,不知道还要耽误多少事……”

傅征在电话那一头多少有点愧疚,手下的新兵受了伤,多少会留下一点阴影,而他没有快速地找到问题的根本,从而很好地解决。

“别急,我还没说完。”

“还有?”傅征的耳朵立马竖起来。

“你现在马上将油箱剩下的有全部导出来,拿到你们军区化验科,加急,两小时就能看到结果,明天早上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验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傅征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无奈的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怎么感觉你是在教我做事?”

“电话不是你打过来的吗?”高澜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傅少校。”

傅征没说话,但她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又笑了一下,比刚才那个长一点。

“行。”他说,“真有你的。”

“嗯。”

她挂了电话。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白炽灯嗡嗡地响着,高澜坐在那儿,手指还搭在电话机上,没有立刻松开,她闭了闭眼睛。

起身走了出去,走进黑暗的巷子里,步子不急不慢的。

回到家的时候,院门还留着一道缝,她推门进去,看见爷爷屋里的灯还亮着。

“丫头,回来了?”

“回来了。”

“没啥大事吧?”

“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好。”灯灭了。

高澜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不多,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电话那头,傅征挂了电话,在值班室里站了好几秒,他低头看着桌上那部电话机,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嘴角一挑就收了,然后他推开门,大步往机库走。

步子比前几天快了很多,但也稳了,他走进机库的时候,几个工程师刚吃完饭回来,正蹲在那架歼-6旁边发愁,老郑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少校,我们刚才又查了一遍——”

“别查了。”傅征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整个机库都安静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把飞机油箱里的油导出来,送化验科。现在。”

老郑愣了一下,“少校,油路很干净啊?”

“干净不代表没问题。”傅征看着他,“先把结果拿出来。剩下的等会儿再说。”

老郑张了张嘴,看见傅征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他转身招呼几个人,开始拆油箱。

傅征站在机库里,看着他们忙活,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抽,烟雾从烟头上升起来,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就这么等着。

老郑带人把油箱里的油导出来,装进几个干净的玻璃瓶里,封好口,贴上标签,傅征接过一瓶,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油是淡黄色的,清亮透明,看不出任何异常。

“送去化验科,加急。我要结果。”

“是。”老郑接过瓶子,转身就跑。

傅征站在机库里,把那根没抽完的烟掐灭在旁边的铁皮桶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刚过。

他开始等。

化验科的人动作很快,但再快也需要时间,傅征坐在机库角落的椅子上,眼睛闭着,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高澜刚才说的那些话。

“常温下是液体,温度一高就变了,等它冷下来,又恢复原样……”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架趴在地上的歼-6。

这种假设,他想都不敢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老郑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来。

十一点出头,机库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郑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份报告,他的脸色不太对,不是那种查出问题之后的慌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的表情。

整个机库的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老郑走到傅征面前,把报告递过来,手微微发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空旷的机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少校,化验结果出来了。”

傅征接过来,打开。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报告上写着,油样中检出大量金属颗粒,颗粒污染度超标,同时检出粘稠剂残留,导致油品闪点异常、高温粘度异常。

老郑站在旁边,声音还在发紧,“常温下沉在底部,看不出来,温度一升高,粘稠剂开始起作用,把金属粉末带进油路,堵住喷油嘴,等发动机冷却下来,又沉回去,什么都查不到,这种手法……”

他没说下去。

傅征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报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机库的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那种暴怒前的沉默,是一种很冷的像冬天河面结冰的那种安静。

“这种手法……”傅征的声音不重,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这些东西的。”

他把报告收好,抬起头。

目光扫过机库里所有人,那些工程师、技术员、地勤兵,一个个站在那里,谁也不敢出声。

“这批油,从哪儿来的,谁运的,谁存的,谁加的……从头查!每个细节全部给我翻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一根毛都不许漏。”

整个机库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老郑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人,几个工程师放下手里的扳手,跟着往外走,有人去翻入库记录,有人去找运输单据,有人去库房封存剩下的油样,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急促但不乱。

傅征站在那架歼-6前面,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金属颗粒,粘稠剂残留……

整个基地围绕着转了三天的问题,高澜一个电话远程就解决了。

他将报告紧紧地捏在了手心,不敢想后面的事。

老郑的动作很快。

傅征的命令传下去不到两个小时,人就从食堂里揪出来了。

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大众脸,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伙食班的人说他来了不到半年,平时话不多,干活也麻利,谁都没怀疑过什么。

傅征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那小兵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微微缩着,像是被吓坏了。

老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刚整理出来的材料,压低声音汇报。

“查过了,他本名叫刘建设,河北人,三年前入伍,半年前调到基地食堂。社会关系查了一遍,非常干净,没什么问题。”

傅征没说话,走到桌子前面,坐下来,他点了根烟,看着对面那个人。

“没问题,”他慢慢吐出三个字,“就是最大的问题。”

小兵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一张很普通的脸,眉毛淡,眼睛小,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傅征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傅征问。

“不、不知道……”刘建设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少校,我没犯什么事啊……”

傅征没说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刘建设面前,一米八五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审讯室的灯被他挡去了大半,阴影整个罩下来,把小兵笼在里面。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

目光不凶,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那种平静比任何眼神都让人发慌。

刘建设的脸从脑门白到脖子根,双唇忍不住直哆嗦。

“三天前,歼-6训练那天,你在干什么?”傅征的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往人脑门里钉。

“我、我在厨房……”

傅征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他没看刀,眼睛始终停在刘建设脸上,手腕一翻,刀尖朝下——“砰”的一声。

匕首插进了刘建设手指缝间的椅面上,刀身纹丝不动,离他的皮肉不过一毫米。

刘建设整个人僵住了,瞳孔猛地缩成一个点,手抖得像筛子一样。

傅征松开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瞬,照亮他半张脸,他没什么表情,淡薄得像石头。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别让我问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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