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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又不是你烧,你紧张什么?


高澜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老张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

厂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全亮了,白晃晃的,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回收舱蹲在厂房中央,银白色的外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沉默的、等待苏醒的巨人。

大部队的人还没有来,各层领导等到热实验预热前会来到。

老张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挂在胸前,被风吹得轻轻晃,但他完全没在意了。

老马走到他旁边,也站住了。他没说话,但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周正和老赵站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台回收舱,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明德走上来,站在高澜旁边。

他看着那台银白色的大家伙,看了很久。

阳光从厂房高处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那层白照得发亮。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高澜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老张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高澜,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丫头,”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脸上全是笑,“这就是你造的?”

高澜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台回收舱上。

“不是我一个人。”

老张点了点头,把领带扯了扯,站直了身子,像要拍照似的。

老马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想怼他,又咽了回去。他也站直了,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四个老头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台银白色的回收舱,谁都不敢再大声说话,却又都忍不住好奇想要多看两眼。

最后老张还是忍不住疑惑,凑到高澜耳边悄悄问道。

“丫头,你说这东西,它……它怎么抗住一万度的,是……是火烧还是啥?”

老张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旁人听见嫌他多嘴。

老马在旁戳了戳他,打趣道:“就你话多,这么专业的东西,跟你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哎哟我听不懂,还不能问一句嘛?”老张瘪着嘴一脸傲娇,“再说了,回头回红兴镇,乡亲们要是问起,我也好给大伙说道说道。”

“我看你就是想回去显摆,瞧把你能的。”

“哼!”老张双手一叉腰,理直气壮,“我就显摆了!我替丫头骄傲,你管得着?”

高澜浅浅笑了笑,由着几位老人拌嘴,等两人停下,才缓缓开口解释。

“其实说白了,一块纯铁在太空中掉落,从它燃烧变红到它彻底化成气,只需要几秒。

它不是火烧,是超高速坠落过程中材料与空气之间物理反应。

摩擦产生的热能,能瞬间将瓦解掉一切。”

高澜的声音很淡,说话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几个老头都是红兴厂出身的,当他们听到瞬间瓦解掉一切,都瞪大了眼睛。

“那,那这要是人上去……岂不是……”

不用多说,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钢铁都撑不住,人若是从太空坠落,根本连痕迹都留不下,瞬间就会化为灰烬,压根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想通这一层,老张和老马脸上的嬉闹瞬间敛去,只剩满心肃然,再也不敢随意打趣。

老赵在一旁看着他俩,无奈摇了摇头。

只有高明德,静静望着眼前泛着冷光的银白色舱体,眼眶悄悄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所有的思绪隐忍在了滚动的喉结里。

眼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的,节奏又快又齐,像某种官场特有的鼓点。

高明德转过身,看见一群人正从研究院大门那边走过来。

打头的是几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胸口别着红色证件牌,步子很大,表情严肃,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后面跟着几个穿夹克的,手里拿着文件夹,脚步比前面的人快半拍,像是随时准备递什么东西。

再后面,是军装。

深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亮了一下。不止一个,是四五个,步伐整齐,腰板挺得笔直,走在西装革履的人群后面,不抢眼,但谁也忽略不了。

老张正在整理他那条歪了一早上的领带,一抬头看见那群人,手一下子僵住了。

“哎哟我的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老马也看见了。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然后意识到自己穿的是蓝布褂子,没什么好扯的,又把手指攥成了拳头。

周正站在旁边,低声说了句,“省里的,军区的,还有北京那边来的。”

老张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红兴镇的镇长。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他只在一份报纸上看到过。

老赵站在最后面,本来就不怎么说话,这会儿更是不敢出声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在高明德身后——不是胆小,是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些人中间。

高明德没动。

他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但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

高澜从厂房里走出来。

她的白色工作服在那一群深色西装和军装中间格外扎眼,像一束光落在人群里。

她走到那群人面前,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隔了几步远的老张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那些人点了头,然后被工作人员领着往观众席那边走了。

高澜转过身,走回来。

她走到爷爷面前,站定。

“爷,你们坐那边。”她抬手指了指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几个位置,“等会儿开始了就不能随意走动了。那里是安全区,坐那边能看得很清楚,不会有事的。”

高明德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但他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比平时久一点。

“知道了。”他说,“你去忙。”

高澜没动,看了他一眼。

老张在旁边赶紧接话:“对对对,丫头你快去忙!我们几个能照顾好自己!”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脯,领带又歪了,他也没注意到。

高澜看了老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张爷,领带。”

老张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扯那条不听话的领带。老马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拽过来,三两下就给他系好了,动作粗暴但结果整齐。

“行了。”老马说,“别给丫头丢人。”

老张难得没怼回去,摸了摸系好的领带,嘿嘿笑了两声。

高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白色工作服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融进了厂房那头的人群里。

老张看着她的背影,嘴张了张,想喊一声“丫头注意安全”,又觉得这话太矫情,咽了回去。

几个人被工作人员领着走到观众席。

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第一排靠边,既不影响领导视线,又能把试验舱看得清清楚楚。

老张坐下来,屁股刚挨着椅子,又站起来,把裤子的褶皱抻了抻,重新坐下。老马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没怼他——因为自己也偷偷抻了两下裤腿。

老赵坐在最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第一次进学堂的孩子。

高明德坐在中间,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厂房中央那台银白色的回收舱上。

那群穿西装的和穿军装的陆续入座。

前排的位置一个一个被填满,老张不认识那些人,但他认得那些肩章——星的多少、杠的粗细,他不懂,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的腰板不自觉地又直了几分。

老马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上去烧。”

老张白了他一眼:“我、我哪紧张了?我这是替丫头紧张。”

“替丫头紧张你捋什么袖子?”

老张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袖子撸到了手肘,赶紧放下来,嘴里嘟囔着:“我这不热嘛……”

老马没再理他,但他的手也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又一群人进来了。

这次是军装,比刚才那批更多,步伐更整齐。领头的那个人他们认识——傅征。

他们一共没见过傅征几面,但记得那张痞帅的脸,每次来都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第一次是高澜修火车他来送容氏的学术会请柬,顺便给老高家修了房梁。

第二次直接将赵大炮那个狗东西和李厂长革职查办,至今想起来都很解气。

第三次他来接高澜来省城,临走前未惊动任何人,却在他们不知道时间里,干着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老张看着傅征从面前走过去,忽然觉得这年轻人今天不一样。

不是穿得不一样,是走路的姿态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地上钉钉子。他的目光扫过整间厂房,不重,但每一个被他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

老张忽然想起高明德说过的一句话——“那孩子,是个能扛事的。”

当时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看着傅征的背影,忽然懂了。

高明德说的不是他的军衔,是他这个人。

领导们全部落座。

厂房里的灯比刚才更亮了,白晃晃的,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回收舱蹲在厂房中央,银白色的外壁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冷冷的、近乎刺眼的光。

没有人说话。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出声”的安静,是所有人都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秒,空气凝住了,心跳慢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老张坐在观众席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领带终于不歪了。

老马坐在他旁边,也没有再怼他。

老赵坐在最边上,眼睛一直看着厂房那头的方向——高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设备后面了。

高明德坐在中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那台银白色的回收舱,看着它蹲在那里,沉默,庞大,像一个等待燃烧的巨人。

他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他没忍。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无息地落在中山装的领口上。

他没擦。

没有人看见。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厂房中央那台回收舱。

所有的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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