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桩旧事应如入土棺椁一般永远封存
商芷兰打听个人名确实不难,只是不能让文远伯府的千金看出什么端倪,便伺机多问了几句那七品穷翰林的境况,逐渐深入才套出苏府新认回来的姑娘叫苏辞。
没曾想,文远伯府的千金文淑竟然对苏裴之夸赞有加。
那日苏家设宴文淑是去了的,毕竟苏夫人有意为长子寻个亲事,所以在帖子里特地邀请了各府家中女眷。
况且之前在陆府的赏菊宴上文淑亦见过苏裴之一面,当时沈清婉还喊了他一声“裴之兄长”,苏裴之温润如玉,拱手回礼,颇有儒生风雅之姿,文淑对他亦有两分好感。
文远伯府原本跟荣昌侯府有过婚约,一个伯府一个侯府也算门当户对。
文淑在见赵定显那厮之前还存了几分幻想,却不想族中长辈有意让两人见面相看,那赵定显生的肥头大耳不说,头回相见竟说她不如歌舞坊的下贱女子貌美,让她又气又恼,两家彻底撕破了脸面,就算在席面上见了也互不搭理。
有了比较,她觉得苏裴之十六岁便得了功名,为人亦是一表人才,如今苏府又与天家结了姻亲,自是前程无量,也生了旁的心思。
文淑看商芷兰一个商贾之女亦来打听,不免横生优越感,奚落讽刺了两句。
商芷兰打听个人,打听出了一肚子气。
这些个官家贵女,仗着家里有个祖荫爵位,就高高在上,实则三五百两的头面都未必买得起,装什么清高?
回到家里自然是跟父亲商时序好一顿埋怨。
商时序听完,只觉脑子嗡嗡作响,他最担忧的事还是应验了。
苏老太傅半路认回来的外孙女果然叫苏辞,正是宣王拓跋烈要寻的人。
他不知此女子是何等身份,北魏皇室为何要寻她?
是细作?还是另有渊源?
若仅仅只是苏老太傅的外孙女,此事还不算难办,告之这姑娘如今所在之地,或找个机会诱骗出来交给宣王,做得隐秘些,还尚有三四分可能不引火烧身,但现在难办就难办在这个苏辞如今被安平帝赐婚给了武陵王萧怀征。
这个在京中如小霸王一般恶名的小王爷他也有所耳闻,前脚刚被赐婚,后脚又出了意外,这种事情商时序已经不敢再来第二遍。
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他不过行商行车马队之便,说白了就是负责把人运出去罢了,其中计划周折甚至关卡屏障都有人摆平,人出了燕京城自然有人接应,最终去了哪儿行往何处他一概不过问,也不愿知晓。
而如今,陆公已逝,贺若府整个皆已覆灭,这桩旧事就应该如入土棺椁一般永远封存。
如今的陆伯卿就是个胆小贪财一心的庸碌之辈,对当年之事完全不知,那拓跋皇室难道又想故技重施?
不对不对,如今的永盛帝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刚继承大业不足两年,对当年之事也未必就知道,他不能说,更不能透露半分。
可作为他投诚拓跋皇室的第一份差事,这个投名状如若不交,他远在盛乐都城的家人又如何自处?
商时序如坐针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父亲,苏家虽说一门三代翰林,穷是穷了些,但如今跟天家结了亲,今时不同往日,您说若是我带十里红妆跟苏府说亲,咱们商家是不是也算洗清了商贾之气,日后在燕京那些世家大族眼里才有了身份?”
商芷兰一心想高嫁世家贵族,她在这燕京城长大,日日跟贵女们厮混,真是受够了窝囊气,心中早就暗下决心,迟早要挣个脸面回来。
商家有的是银子,缺的是地位,她不明白她爹爹愿意让她跟那些贵女交际来往,却又对她的亲事不上心,总想让她嫁个富庶商人是何道理。
看商时序沉默不语,商芷兰又推了推父亲,连声唤道:“爹爹,爹爹你听到我说的吗?”
商时序心烦气躁,哪儿还管得了这些,不耐烦地呵斥:“哎呀,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想着嫁人成何体统,你且出去,我没空跟你掰持。”
商芷兰气得两眼通红,一跺脚出去了。
刚出门,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吓得商芷兰大声惊叫,那人用手作刃劈在商芷兰脖颈处,人就这么软趴趴倒在地上。
商时序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看见这蒙面男子扯下面巾,此人正是那日宣王拓跋烈的随从,他抬头看了看这院子的高墙碧瓦,此人进来竟毫不费力,可见功夫了得,立刻躬身行礼。
那人只冷冷地留下一句:“三日了,王爷想问问商老爷是如何在燕京立足的,连个人都查不出来了吗?”
“属下该死,今日刚有了眉目,请这位大人代为传话,商某明日辰时前往官驿当面与王爷汇报。”
那黑衣人冷冷地看了商时序一眼,又嫌恶地瞥了眼地下的商芷兰,以书房前石狮为凳,助力一跃就上了屋顶,行走身轻如燕,刹那不见影踪。
这次跟着拓跋烈来燕京的都是北魏一等一的高手,有跟随他多年的,亦有拓跋翼为他挑选的随从,商时序从前有国师庇护,要人要便利自然都不在话下,如今他投诚拓跋皇室,主子越来越大,性命也越来越堪忧。
有些事死也不能说,但让他办的事他又不敢有所隐瞒,如今只能乞求这宣王别给他出难题就好。
镇北王府这边,萧文璟和萧怀征还在就今日大皇子宴席之情形商讨日后如何布局之事。
苏辞回了苏宅,叫了舅父和表哥去了外祖父院子,将萧怀征的嘱咐说与家人听,也将心中担忧之事道出,她对南燕世家权贵全然不熟,提前提防好过临时阵脚大乱。
而拓跋烈此刻穿着冰蓝丝绸长衣,精致竹叶花纹,外披墨色缎子衣袍,银色镂空木槿花镶边,玉带束腰,羊脂玉发簪,典型的南燕贵族装扮,像一个翩翩贵公子踱步于燕京街市。
看见了一家唤名为“白云孤飞”的酒肆,卖的还是青稞酒,拓跋烈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543/37654806.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