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断头崖

南燕·燕京城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拓跋烈失踪第五日，北魏使臣驻外公使穆延及拓跋烈随从乌丸雷一共递了帖子，进宫求见。

这乌丸雷不是一般随从，他是永盛帝专门安排在拓跋烈身边的高手，这次来南燕一行人皆不知，他手上还有一封给安平帝的正式信函。

拓跋烈夜探苏府，乌丸雷并未跟从，而是静观其变。

这一路，他并不显眼，因之前并非是拓跋烈的人，所以话也不多。

当初来南燕之时，除了拓跋烈自己的心腹，永盛帝还拨了几个高手给他，乌丸雷正在其中。

明面上他是御林禁卫，是尉显手下，实际上，他是拓跋翼心腹之人。

乌丸姓氏祖先是北魏远古部落，亦是拓跋翼和拓跋烈两兄弟生母之母族，一直安插在禁军中，不显山不露水。

安平帝彼时正在方凝初宫中，听闻有外使来信，径直去了议事正厅。

十一月的燕京，落叶知秋。

城郊十余公里，两辆马车及数十位军士装扮的壮汉骑着马左右护着，一行人行驶在官道上，忽然朝东南方向的小路驶离。

王伯露出一个头对马夫说：“在前面稍作休憩，王爷这伤每隔两个时辰要换一回药，不能颠簸。”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都停了下来。

从后面马车下来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候在前面的马车旁，轻声问道：“小王爷，现在孙大夫给您换药。”

王伯下了马车，招呼边上的军士：“出了城，这一路且得走，大家先休息一下，待王爷换了药休息一会再赶路。”

众人应声，壮汉们随意找棵树靠下喝水吃点干粮。

还能偶尔听见马车内有人咳嗽的声音。

一炷香后，起了一阵风。

树叶沙沙作响。

王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掀起帘子看了看马车里面躺着的人，哪儿是他家小王爷啊，是个大麻烦，胳膊上的肉都腐了，发出阵阵恶臭，又涂了药粉，还招虫子，那人一直半死不活，给水就喝，给汤药也不拒，口里还喃喃唤着不知是谁的名字。

云起靠在拓跋烈身边，剑抱在他怀里，瞧着像在闭目养神，却一刻不敢放松，听见外面的风声、拓跋烈的喘息声还有偶尔传过来的低语声，眉头一直紧蹙着。

这儿是树林边的一块荒地，他们今日出发晚了些，此刻已过申时，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要暗了。

王伯看了看天，对外面的人说：“咱们赶去下一个官驿至少两个时辰，差不多了，诸位准备启程吧。”

众人起身，正准备套缰行路时，地上忽地扬起一阵沙，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席卷而来，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直取王伯这辆马车。

云起捞起王伯的胳膊腾空两步出了马车，将人丢在旁边的军士身上，顿时间，马鸣嘶叫，风沙不止。

来人中十之三四将这辆马车团团围住，出手又凶又狠，云起的剑出鞘，以一敌四。

其中一名死士一剑刺进了马车，顿听得一声闷哼。

此时有人一声鸣哨，马惊了，场面一时间更加混乱。

树林里，毫无征兆忽然冲出了一匹马，并未朝蒙面人这边冲过来，苏辞骑在马上，一身黑衣一声马哨，所有马匹就朝她的方向狂奔，马车太过颠簸，两辆马车中人纷纷滚落两边，军士们有的骑在马上，有的正在跟蒙面人近身搏斗。

蒙面人的目标十分清晰，就是马车中人。

他们无心恋战，扬沙追起。

前面就是断头崖。

苏辞在距离百丈距离时勒马停下，于此同时，悬崖边的众多绳索动了，从悬崖下快速上来几十上百人，密密麻麻置于悬崖边上向苏辞方向围拢。

马车一个不稳，车内之人摔了下来，奄奄一息，此人正是拓跋烈。

死士中自然有人识得，左右张望，其中两人上前扶住拓跋烈的身子，嘴里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只见其中一死士从怀里掏出类似药丸的物体塞进拓跋烈嘴里，又是咒语般长长一句，然后封了拓跋烈的穴道。

萧怀征扯下面巾，朝地上吐了两口扬沙，说道：“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你们王爷就差一口气了，跟本王无关啊，那一箭是你们自己刺的。”

旁人听不懂，但苏辞听得懂，这是蒙格罕古语，她下了马，朝拓跋烈和死士走了过去。

没走两步，被萧怀征冲过来拉住了：“你干嘛？你不准过去，后面待着去。”

苏辞扯下他的手，又上前两步用蒙格罕古语说道：“神若垂怜，甘承劫厄，但求众生，离苦得乐，蒙格罕祖先古训，保佑君主、护佑神灵，圣女之血，日月昭昭！”

一众死士听闻伏地跪拜，口中喃喃：“至高昊天、慈悲后土、圣女姣姣、护佑神灵”

萧怀征目瞪口呆，合着这些死士听见阿辞一顿胡言乱语直接滑跪了，早知道如此，他们费这劲干嘛？

苏辞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在额头间点了一下，有血珠涌出，她用手指点了两滴抹在匕首上，然后淡然地朝死士走了过去，手起刀落，一人应势倒下，剩余的死士连动都没有动。

拓跋烈真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贺若星瑶，声音轻若蚊蝇，用的亦是蒙格罕语，他说：“阿瑶，你一日是我大魏圣女，终生皆受神灵庇佑，你跟我回去吧。”

苏辞冷嗤了一声，朝第二个死士走去，匕首上仍有残血，她又是一刀从死士咽喉处划过，一刀封喉毙命。

天渐渐暗了。

一阵风吹来，风有些冷，吹起了她的衣角，还有她的长发。

素衣素面，清音如泉。

苏辞用蒙格罕古语回道：“你们听着，回去告诉拓跋翼，少拿帝王之怒吓唬我，想要杀萧怀征，先杀了我。我以圣女之血破誓，杀蒙格罕勇士两人，至此与北魏皇室鲜卑神灵再无干系，带着你们王爷的这口气，滚出南燕，休再来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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