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失望

安平帝越是气恼，萧怀征越觉悲凉。

他眉头紧蹙站在原地，安平帝过来一脚踹了他，仅是退了两步，想来素日里撒泼打滚都是装的。

安平帝更是气恼：“这门婚事不能成，你不能娶那苏家女。”

此话一出，萧怀征漠然。

他没想到皇兄作为堂堂的南燕皇帝，竟然屡次言而无信。

他更没想到，他忌惮拓跋翼忌惮成这副样子。

仅就因为永盛帝的一封信函，他就要让他悔婚，说不失望是假的，可让他把苏辞让出来，成全萧怀礼所谓的两国永世之好，不如一刀砍死他来得快，除非他死，否则绝无可能。

萧文璟也没想到安平帝这般孱弱，手下意识攥成了拳。

殿内，萧怀征赤红的双眼，萧文璟的沉默，让安平帝终于冷静了下来。

此事还需好生说，不能用蛮力，确实，要是把武陵王妃让出去，南燕也丢不起这个人，而且看萧怀征这个样子，也不会同意。

他这个胞弟性情顽劣，但于南燕江山，还是有用处的。

起码镇守边境这三年，北魏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还有萧文璟，手上还有三万私兵，虽说北魏如今亦有三十万雄兵，但他手上拿三万可是精良之师，不容小觑。

而且南燕如今的兵力，跟北魏的铁浮屠相比，还是胜算甚微，太平盛世一旦打仗，国库就要收紧，士族们怨声载道，他实在是顾忌不暇。

他目前还需要依仗士族，且他现在对目前的状况还算满意，实在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和动荡。

“怀征，你且告诉朕，这苏辞到底是何人？她如何跟永盛帝认识？”

“不认识，谁知道拓跋翼从哪儿见过一面，而且臣弟也没见过贺若皇后，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有两分像。”

“信函中说三月前惊鸿一瞥，三月前你刚好在北魏，她也在？”

“不知，她母亲当年流落北魏边境，父亲是药材富商，或是回故地悼念呢？”

萧怀征现在的想法就是一口咬死苏辞跟拓跋翼不认识，就是他南燕贵女，拓跋翼能想出这样的法子逼迫他们把人交出去，他何为不能顺手推舟，日后就算安平帝怀疑苏辞的真实身份也无碍了，横竖是拓跋翼自己说的只是像他的皇后。

安平帝不信：“她真是苏倾月之女？”

苏倾月是被北魏掳走的，早就说死在边境，怎么又冒出个女儿？先前老太傅说要认亲，那是人家家世，又不是皇室，他顺水推舟赐了点皇恩以表庆贺，如今想来这事原本就疑点重重。

“不管她是不是苏倾月之女，拓跋翼在乎吗？”萧怀征换了一茬话：“皇兄，拓跋翼分明就是找个由头来辱我南燕，还有那拓跋烈，臣弟确实见过，他今日已经离开燕京了，根本没丢。”

“你何时见的北魏宣王？为何你未曾跟朕说起此事？”安平帝一惊，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他心中不胜焦虑。

萧怀征：“还没来得及说，我们之前在边境屡次交锋，他从未在我手上讨着便宜，今日约我一战，又输了，灰溜溜走的，皇兄，他就是记恨我比他强，北魏虽有铁浮屠，但并不是不可战胜，我们无须怕他。”

萧文璟看萧怀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中无奈，也插了一嘴：“陛下，依本王看，征儿说得不无道理，永盛帝信中写的分明还不知道他所说之人已是我武陵王妃，既然如此，不妨实情相告，堂堂永盛帝，总不至于觊觎他人之妻，传出去他脸上亦无光。”

“可是……”

“怀礼，听皇叔一句，两国之交，不可一味退让，你进我退，一次可以，但不能次次都退，拓跋翼现在亦是在试探我们，两国虽签了免战协定，那是北魏亦需要休养生息，待他知我南燕为天下太平一味求好，终有一日饿狼会亮出锋牙利爪，那时，我南燕将士的风骨早就被磨光了。”

安平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依皇叔所见，朕该如何？”

“陛下亲自回信函给永盛帝，就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太傅之外孙女苏氏已许给南燕武陵王萧怀征为正妃，大婚已成，晚棠初嫁，还望大魏国君怜惜，两国永世修好，自是百姓之福。”

安平帝看了看萧怀征，原本还有月余才大婚，只要一日不大婚，这事就还有可运作的余地，可现在若说大婚已成，永盛帝只怕难解心头之恨。

他登基十年，虽不敢说国富民强，但至少南燕富庶，百姓还算安居乐业，士族强大，亦是他心头一患，如今萧文璟回京，又是他心头一患，内患如此，实在无力抗击外患，确实两难。

萧怀征看安平帝动摇了，扑通一声跪下：“皇兄，我南燕水乡泽国，稻米飘香，何须惧怕北魏，这不是我萧怀征娶不娶王妃之事，是他拓跋翼太过欺人太甚，他要的是我南燕贵女，他要我们就一定要献出去给他吗？今日要贵女，他日要良田呢？怀征无所求，只求尽快成婚，断了他龌龊的念想，他日北魏若敢挑衅，我必第一个披挂上阵，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萧文璟知道，万万不能让安平帝知道苏辞的真实身份，若是他知道苏辞就是贺若星瑶，只怕会亲自差人绑了苏辞送去北魏永盛帝的床上，如今只能尽快成婚，以绝后患。

“那就提前大婚吧，五日后我亲自为你证婚。”萧文璟拍了拍安平帝的肩膀：“怀礼，北魏若敢来犯，皇叔领着三万精兵亲自打头阵，我萧氏皇权，基业万年。”

安平帝思来想去，终是点了头。

五日后武陵王大婚。

五日后他亲自提笔回信永盛帝，差外交使臣带回北魏盛乐都城。

惟愿那北魏的永盛帝也是一时兴起，大国威仪，总不能还真要抢他南燕的王妃，再说只是跟他故去的皇后有几分像，又不是他真的皇后。

安平帝又想起晚棠，公主素日里在宫里倒是机灵可爱，此番看来，她去了北魏，恐半点不得永盛帝欢心，否则怎么刚大婚就闹出这等事来。

陈太后自然也得了风声，宫中她来回踱步，心中惶恐不安。

萧怀征这婚事屡有波折，皆是因这苏辞。

这女子，恐不是祥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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