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怪当初太狠心，如今又狠不下心

“陛下。”尉显没想到永盛帝突然吐血，吓得脸色苍白迎了过去。

拓跋翼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心神，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忤逆他。

很好，他的皇后，这是要跟整个大魏整个蒙格罕神山为敌，连她的祖先贺若氏也不管不顾了。

还有拓跋烈，竟然夜探苏府被人抓个正着，真是丢尽了北魏皇族的脸。

萧怀征这个懦夫，竟然让一个女人护着，贺若星瑶怎么能看上这样的男人？

拓跋翼捂着心头，胸膛起伏得厉害，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把人逼得太紧了，让贺若星瑶要与他彻底决裂，死不回头。

彼时的拓跋翼还不知道武陵王已经成婚的消息，满脑子都是悔恨，这样一个女人，死了也就罢了，可偏偏逃了出去，再让他痛下杀手他竟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如今人在南燕，竟然跟萧怀征在一起，一想到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一想到她竟然维护别的男人，拓跋翼就觉得全身的血都在沸腾翻涌，每一次心跳都在叫嚣：灭了南燕、杀了萧怀征。

“陛下，蒙格罕死士密函说了什么？”尉显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拓跋翼把被他揉成一团的密函扔在地上，闭着眼睛靠在龙椅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尉显捡起来展开，用的是蒙格罕文字，他不是很熟悉，能看懂个大概，亦是越看越心惊。

密函短短两句，大概意思是圣女之血屠戮两人，宣王命悬一线，萧怀征被圣女所救，待他们护送宣王回城后自会去蒙格罕接受焚烈之刑，以尉神灵。

十个蒙格罕死士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哪怕拓跋翼想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和部落的规矩。

千算万算没想到皇后真的会跟蒙格罕死士动手，那可是北魏神灵的守护者，圣女之血与帝王之怒在北魏具有同样的威慑力，她竟连祖先的信仰都不顾了。

尉显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知道此刻的永盛帝定然伤心欲绝，怒不可遏，谁惹谁死。

拓跋翼此刻突然想起大婚之夜贺若星瑶曾说过的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君若负汝，生死不复。”

那时他们感情那般浓烈，他为何要在那夜喂她绝嗣之酒，他的阿瑶定是恨极了他。

拓跋翼胸痛如锥，悔意愈盛，怪自己当初太狠心，如今又狠不下心。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清楚，但他也是人，不是神，他也有七情六欲，贺若星瑶若真的废了残了一蹶不振，也许他也就算了，可她遇强则强，前程往事家族大义皆可抛，去效力南燕，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过不了这一关。

他定要把人抓回来北魏，抓回自己身边，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乖乖地听话，让她知道，这天下除了他拓跋翼，谁也不准染指她。

“阿瑶，没关系，这次我原谅你，等我亲自去燕京，我亲手杀了萧怀征，我亲自废了你武功抓你回来，你且看看我能不能办到。”

拓跋翼心中默念，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无妨，日子还长，阿瑶，孤有的是时候，我们慢慢耗。

晚棠那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宫人回话，永盛帝跟尉统领正在议事，顾剑南不能在长春宫久待，拿了信先行告退，她唤人煮了碗甜品，然后准备亲自给永盛帝送过去。

这段日子难熬的不止是晚棠，她还算好的，毕竟天天躺床上浑浑噩噩，近几日才好些。

而姬娅已经许久未见永盛帝了。

日日都在忙，夜夜盼着，也不见他踪影。

她实在是按捺不住，今日想去看看。

两人在去拓跋翼议事办公的偏殿路上遇见了。

后面跟着的宫女都提了个食盒，一看就是去送吃的。

姬娅看见晚棠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瞧着她越发瘦了，那腰身盈盈一握，今日竟还专门打扮了下，穿着艳色的衣裳，脸上还抹了胭脂。

南燕的女人惯会用这些狐媚子手段，还公主呢，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勾栏瓦舍的做派。

两人虽然位份相同，但毕竟姬娅现在代管着后宫，何况后宫本就没几个人，谁都知道她不好惹，也都不会去惹她，她自然就觉得高人一筹，语气就愈发不善。

“妹妹病了这么久，怎么不在长春宫里好好待着，别出来晃把病气给带了出来。”

晚棠虽然年纪比她小上两岁，可她就是在宫里长大的，这些个阴阳怪气的手段如她就是家常便饭，向来她都是瞧热闹的那个，还没谁这么说她。

她的母妃赵太妃曾经也是得了好些年恩宠的，晚棠曾经只是单纯了些，但她并不蠢笨，伪善笑道：“劳烦姐姐忧心，我病的这些日陛下总来瞧我，太医说我已无碍，所以今日我特来感谢陛下。”

姬娅冷嗤了声，当她不知道，陛下这两月拢共就去过长春宫两三回吗？

还真当自己很受宠似的。

晚棠挽了挽头发，继续道：“说起来我不比姐姐，虽说皇兄派了一千军士随我同来大魏，但毕竟都是粗人，我在这儿，惟陛下一人矣，陛下知我可怜，虽不能日日来看我，但我服用汤药的方子太医说了，日日都是要拿给陛下过目的，国事繁忙，也是辛苦陛下了。”

这句算是掐中了姬娅的命脉，她的气压都压不住，手攥着死紧。

日日不见夫君，原来竟是替这病秧子操心，日日看方子，他这两月都不曾去未央宫一次。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对她如此厌弃，莫非还真对这个南燕的公主动了心思？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愿先走，谁也不愿离开。

拓跋翼那头跟尉显交待了几项事宜，情绪也平稳了下来，才想起适才宫人来报，说晚棠想见见他，正好，他也有些事要问一问那公主，起身便出去了。

没走几步，就见姬娅和晚棠两人站在花园边，看见他来，一同行礼请安。

姬娅抢先一步过来：“陛下，妾正准备给您送点糕点去。”

拓跋翼敷衍地“嗯”了一声，看向晚棠，问道：“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吧，大病初愈，还是要好些歇息，不宜在外多走动。”

晚棠委屈巴巴：“两月了，妾总算好了些，就想来见见陛下。”

拓跋翼点头道：“孤也正准备去长春宫，走吧，去你那儿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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