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这一仗，打得惨不忍睹

母子俩谈到这儿，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

很明显，这孩子如今已经不如从前那般信任她。

陈太后不知道是不是萧文璟跟他说过什么，但以萧文璟的人品和性格，他应该不会在多年以后旧事重提，毕竟，当年她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小儿子。

如今，历史再一次重演，又到了抉择的时候，陈太后反而比之前更淡定，更从容。

这个皇位，终究是在她两个儿子手中，她记得这句话，也坚信这句话，但无论如何，不能引人非议，不能引起动荡，一切要顺理成章，一切要名正言顺，正如先帝当年登基那般。

萧怀征告辞，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话：“母后看似很疼爱我，实则每回放弃的人都是我，您从未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过。”

陈太后一个人坐了许久，最后凄然笑了笑。

天家无父子，天家哪儿来的那么多亲情呢。

忽罕尔回盛乐都城复命，将边境情况向永盛帝汇报了一番。

永盛帝听完不禁大笑了起来。

“安平帝交不出来又不想打仗，就这么拖着，他估计没想到有人偏偏想挑起战乱，引发冲突，让我们给北征军一点教训，萧怀征只怕坐不住了。”

忽罕尔：“陛下的意思是这几次挑衅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还不明显吗？所以说你空有一身好武艺，脑子不行。”

这忽罕尔什么都好，就是脑子远远不及蔚显，不过愚笨些也好，没那么多心思，不容易有短板，不想蔚显，为了个舞姬断送了性命。

忽罕尔：“陛下，那咱们还打吗？打了是不是就正中他们下怀？”

永盛帝回道：“当然要打，不打萧怀征怎么有机会来边境？他不来，阿瑶更也不会出现，既然如此，他们就送他们一程，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在边境重逢。”

不管安平帝接不接招，这一仗都是要打的。

对于永盛帝而言，并无差别，或早或晚而已。

他血液里流淌着嗜血的冲动，与他而言，萧怀征比安平帝更让他起了杀心。

忽罕尔不会问为什么，他只负责执行。

“陛下，我带两万兵马去会会北征军，也给南燕的皇帝一点压力。”

永盛帝笑道：“记得羞辱一番，不是什么虾兵蟹将都能跟北魏军对决，那个什么陆修然的软脚虾，还不配做我北魏军的敌人。”

连宋元绍都没想到，北魏军来得如此快速且凶狠。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残酷，感受到北魏军的强大。

忽罕尔完全没把北征军放在眼里，带着兵马叫嚣让元帅滚出来。

之前那些跟过萧怀征的将领这次不敢怠慢，足足两万兵马，其中一万是重甲铁浮屠，之前三年的对战中，他们还不曾领教过，那时候的铁浮屠还不成熟，是永盛帝继位后再三改良了人和马的军备又派专人训练才有了如今的精良之师。

懦弱的陆修然已经躺在了塌上，听闻这次来了两万兵马，或者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毕竟这儿距离北魏境内才百余里，他们的军帐大营调人过来远远要比南燕要快得多，而他们此番的目的到底意欲何为，谁也不知道。

“元帅，如今那忽罕尔已经开始叫嚣，我等该如何应对？”

陆修然气若游丝：“快马加鞭给陛下去信？朝廷那边到底是何旨意？”

纵使看不上他，这时候也不能再耽搁了，曾经萧弃麾下的一位将领张猛道：“来不及了，人已经打过来了，我们还等旨意，元帅速速下旨，我等带上人马去与他厮杀，不管他带了多少人，我们大营有二十万，哪怕调兵休整军务没那么快，也不至于被人如此羞辱。”

“你要打你就去，到时候有任何问题你自己扛着。”

众人：……

这算哪门子的元帅？

连宋元绍都瞧出紧急：“元帅，你不下旨将士们如何上阵？阵法如何？怎么打？派多少人去打？总要有个说法，我跟你说，现在真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外面大军在叫嚣让我们滚出去应战，我们就这么等着不是办法，难道等死吗？”

陆修然：“他们还能冲进来不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向朝廷请旨换主帅来了，你们要不等新的主帅来，我现在自身难保。”

他现在这么躺着，顶多是难捱了些，若因他指挥用兵不当再吃了败迹或者坏了大事，回去了也是个死字。

“我们不能再等了，出了问题杀我的头，我麾下一万人马，先打前锋。”张猛先行出了陆修然的营帐，之前听宋元绍的，故意放任陆修然的愚蠢，那是因为考虑到他若不长点教训，朝廷不会让武陵王再回北征军。

而如今，他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要死，也是堂堂正正与北魏军厮杀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不作为。

张猛出去后，其他将领也纷纷回了自己营帐，整顿军务做应战准备。

但没有一个人统筹，这么多人，怎么打？怎么可能会有效率。

宋元绍急得团团转：“怪不得古话说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呢，陆修然啊陆修然，你要坑死我。”

陆修然实在没力气跟他吵架，若不是他拼命挑唆，他能冲动行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下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

这一仗，打得惨不忍睹。

张猛麾下一万人最后只剩三千。

他还是低估了忽罕尔的战力，也高估了北征军这将帅之间的协作力。

他们如一摊散沙，分兵作战，完全把握不住节奏，而对方无论是战力还是军威都远胜于他们，万马嘶鸣，地动山摇，连南燕的战马都瑟瑟发抖，这仗要如何打？

自萧怀征把边境这支驻军命名为“北征军”以来，还从未吃过如此败绩，他少年英雄，总是冲在前面，当年拓跋烈好几次都败在他手上，北征军士气高涨，虽也有吃过败仗，但两边也能用势均力敌来形容，如今，却成了这般光景。

北魏军成长得太迅速，迅速得令人生畏。

而南燕却一直在裹足不前，陆修然完全不懂兵法，他从未上过战场，在兵部也是混日子，管着招兵文书调令之类的工作，油水倒是捞了不少，但真要打起仗来，不过是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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