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酒后吐真言

赵珲身旁坐着一位妇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端庄大方，一眼便知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赵珲见了洪瑾，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洪瑾肩上，“你这厮，终于落到我家手里，肥水不流外人田，哈哈哈哈！”

洪瑾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无奈道：“大表哥给点面子，说谁肥水呢？”

赵珲哈哈大笑，转头看见黛玉，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看向洪瑾，“你便是我那妹妹黛玉吧，多好看，倒是便宜你这厮。”

黛玉福了福身，“见过大表哥。”

赵珲连忙摆手，“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他转身招呼自己的夫人，“来来来夫人，这便是我给你说过的妹妹。”

赵珲夫人走上前，笑着拉黛玉的手，“早听夫君说过妹妹，今日一见，字美，却抵不过妹妹容貌半分。”“大嫂过奖。”黛玉有些害羞，

几个孩子也凑过来，大的那个七八岁的男孩，规规矩矩给洪瑾和黛玉行了礼，

五六岁的女孩躲在母亲身后，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黛玉，最小的那个被赵珲夫人抱着，咬着手指，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黛玉心里喜欢，招呼身后的紫鹃端上礼物，分给几个孩子，“大嫂，这是我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赵珲夫人连忙推辞，“弟妹太客气了。”

“头一回见孩子们，应该的。”不等她再推辞，将锦盒放到孩子们手里，

“收下收下，咱们妹妹的心意。”赵珲是没想到，娘一直夸家里有了天仙般的侄女，才情学问是一等一的好，今日见了果真貌美，同洪瑾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

一家人在正厅坐下，丫鬟们端上茶点。

大姑妈拉着黛玉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赵珲夫人坐在旁边，话不多，但很和气。

黛玉和她闲聊了几句，得知她父亲是县令，心里便有了数。

赵珲夫人出身小门小户，大姑妈照样喜欢她，黛玉心里想着，可见定远侯府不在意门第，如此看来，赵琅和香菱的事，应该也能成。

大表哥很多年没有回京，一家人自然也敞开怀喝酒，赵淮和洪诚喝得乱七八糟，赵珲拉着洪瑾不停灌酒，

祖母，老娘和大姑妈紧挨着说话，黛玉同大表嫂偶尔低头说上两句，聊着聊着，两人倒是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大表嫂是个性子温婉的女子，这些年大表哥镇守边疆，她在内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深秋的时候，还会带着妇人们给前线战士们缝制冬衣。

黛玉突然有些感慨，大表嫂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女子，女子也能做很多。

从酉时喝酒，一直喝到亥时，喝到洪瑾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赵珲依旧清醒，看着洪瑾被下人们扶上马车，摇摇头，“我还没喝尽兴，这厮就不行了。”

“大哥！”玉陶在一旁撇了撇嘴，“你是行伍出身，瑾表兄毕竟是文人，你一顿五斤都不带迷糊的，这般折腾瑾表兄，当真要心疼死表姐！”

看着门口说话的兄妹二人，黛玉坐在马车之中看着喝得醉醺醺的洪瑾，无奈叹了口气，算了，今日家宴开心，就由着他喝罢。

人抬回屋里的时候已经迷糊，黛玉给他擦脸傻笑，给他漱口还在傻笑，一旁跟着伺候的紫鹃忍不住笑了出来，“少夫人，婢子当真第一次见着世子爷这般。”

“先下去罢。”黛玉摆摆手，等紫鹃出了门，看着仰躺的洪瑾，刚伸手准备解他的腰带，突然猛地坐起来，吓了黛玉一大跳，

迷迷瞪瞪环顾四周，突然看到黛玉站在一旁，洪瑾伸出手环住她的腰，脸靠在她的小腹之上喃喃自语：“表妹。”

黛玉愣了一下，自成亲后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嗯，我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以往我觉着，我大抵也就那样，将来家中安排女子，只要爹娘祖母喜欢，成了婚生儿育女不让洪家无后便罢了。”

“现在呢？”黛玉轻轻叹了口气，洪瑾迷糊了一会后，再次开口，“我不知把你从扬州带回家后确不一样，听着旁人说你我会恼，那些个刺过你的人，我想扒皮抽筋，有时我却想，我这般性子会不会吓着你，会不会让你觉着......”

还不得洪瑾说完，黛玉突然双手捧起他的脸，第一次主动将唇覆了上去，

可是我喜欢！！黛玉喜欢极了洪瑾万事将她放在心头的样子，他这般努力这般上进这般一心一意的人，怎会吓着她。

一夜缠绵，翌日醒来，怀中之人还在酣睡，洪瑾一点点慢慢松掉被她抓着耳朵的手，给她盖好被褥后，三下五除二快速洗漱，今日他得去一个好地方。

提前离开刑部，洪瑾来到锦衣府衙门，赵全早在衙门里等着，见他进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子瑜，人到了，在后头等着呢。”

两人往后院走，锦衣府的后院地牢，是审问犯人的地方，阴森森的，墙上挂着各式刑具，洪瑾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觉得不舒服，今日却不一样，他心里很平静。

贾雨村被带进来时，腿都是软的。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还在家中睡觉，就被锦衣军“请”进了锦衣府，他一进门，便看见洪瑾坐在上首，赵全半躺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玩着一根皮鞭。

贾雨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洪……洪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事，劳动您亲自过问……”

洪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贾雨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贾雨村。”洪瑾终于开口。

“下官在！”贾雨村连忙应声。

“甄英莲的事，你说清楚，本官给你一次机会。”洪瑾声音不高，可语调冷得吓人，“若不说清楚，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出不了锦衣府的大门。”

甄家之事已经让他受了牵连，如今还被锦衣府抓来，他抬起头，看着洪瑾，又看看赵全手里的皮鞭，身子抖得更厉害。

他知道，当初自己从一品高官贬为京兆尹，就是眼前这两位活阎王的手笔，锦衣府的手段，他更是听说过。

“下官……下官说……”贾雨村趴在地上，声音发颤，“当年在应天府，下官接了薛蟠指示家奴打死人的案子，

那拐子拐了甄英莲，先卖给冯渊，又卖给薛蟠，冯渊去讨人，被薛蟠使人打死。下官本应依法办理，可……可……”

“可什么？”洪瑾逼问。

“可下官糊涂，葫芦庙里的葫芦僧告知下官，那薛蟠是王子腾外甥，荣国府姻亲。”贾雨村的声音越来越低，

“下官不敢得罪他们，只得判了薛蟠假死脱身，那被拐的女童，下官知道是甄士隐的女儿，可……可当时没办法，只能假装不知。”

洪瑾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甄士隐当年对你有恩，你却这般报答？”

“下官糊涂，下官不是人，下官......”贾雨村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依旧不可停歇，

沉默了一会儿，洪瑾继续开口询问，“王子腾逼你为外甥开罪，是也不是？”

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连忙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王子腾！他权势滔天，下官不敢不从，下官也是被逼的，求洪大人明鉴！”

“可还有什么，让你身不由己？”洪瑾继续引导，贾雨村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什么贾赦为了二十把珍贵古扇强买不成，利用贾家权势逼迫他安置罪名抄了石呆子的家，人最后被贾赦找了由头弄死。

洪瑾看了赵全一眼。赵全会意，站起身，把一张写好的供状放在贾雨村面前，“签字画押。”

贾雨村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赵全把供状收好，冲洪瑾点了点头。

站起身，洪瑾走到贾雨村面前，低头看着他，贾雨村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贾雨村，你看清楚形势。”洪瑾低声细语，“谁能帮谁不能帮，想明白了，否则，你迟早万劫不复。”

贾雨村连连磕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多谢洪大人提点，多谢赵大人提点！”

洪瑾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赵全跟在后面，把供状揣进怀里，两人出了锦衣府，“软蛋玩意儿，咱们还没动手他自己把王子腾供出来，回头咱们想怎么用这张纸，就怎么用。”

“你说，贾雨村这回，能老实吗？”赵全看着贾雨村狼狈般离开锦衣府，啐了口唾沫，

“他若聪明，就知道该站在哪边，若不聪明……”他没说下去，赵全点点头，“那我可不介意在同一人身上试试三十六式，保叫他求生不成求死不能。”

想了一会子，赵全眼睛一转，寻找出一份签字画押的供状，“子瑜，张华的供状给你。”

打开看了一下，前半段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中段便是贾琏如何强娶妇人，贾府放印子钱，最后便是王熙凤那句便告我们王家谋反也没事。

“人呢？”洪瑾将供状叠好放入怀中，

“好着呢，必要时可以拿出来用。”二人边走边聊，走到大门口，洪瑾翻身上马，对着赵全拱了拱手，“今日恩情我记在心上。”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540/37617348.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