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祁同伟
祁同伟一路风驰电掣,没有开自己的专车,直接在省委门口征用了一辆巡逻警车,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光明区分局。
局长办公室门口,秘书邹涛正肃立守候。看到气喘吁吁、额头带着薄汗的祁同伟,邹涛上前一步,低声道:“祁厅长,省长正在里面等您,我这就去通报。”
“麻烦邹处长了。”
祁同伟连忙应声,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赶紧抚平警服上的褶皱、理了理衣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内心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一会儿,邹涛推开门,侧身示意:“祁厅长,请进。”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迈着尽可能稳健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只见周秉谦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静静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深沉,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祁同伟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声音洪亮得有些发紧:“报告周省长!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奉命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周秉谦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回应他的报告,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烟蒂在指尖微微转动,沉默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这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得祁同伟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已然冒出细密的冷汗。
良久,周秉谦才缓缓转过身,目光上下打量了祁同伟一番,说出的话却让祁同伟猝不及防,语气平淡带着审视:“梁群峰老书记的女婿?”
祁同伟心中猛地一紧,浑身一僵,完全不明白周秉谦为何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这是他最不愿被人轻易提及的身份,既沾了梁家的光,也成了他仕途上的一道无形枷锁。
他谨慎地低下头,语气恭敬:“是,周省长。”昨晚在小会议室,他已经近距离领教过这位周省长的气场,此刻被这般直视,心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周秉谦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话语里依旧带着份量:
“梁书记,我还是很尊重的。当年我从林业省长秘书岗位刚下放到道口县当县长,县里一穷二白,
连辆像样的公务车都没有,梁副书记得知后,主动雪中送炭,支援了我两辆新车,一辆桑塔纳,一辆面包车。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同伟紧绷的侧脸,补充道,“这几天工作太忙,突发事件一件接一件,还没来得及抽空去看望他老人家,等这事忙完,我自会登门拜访。”
祁同伟根本不敢接话,尤其不敢主动提及自己和梁家那点众所周知却又极其尴尬的关系,
他清楚,周秉谦既然敢提,就必然知道其中的纠葛。他只能垂着头,双手贴在裤缝两侧,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周秉谦这番话是真的念旧情,还是另有所指、先扬后抑。
突然,周秉谦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冷,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祁同伟内心最隐秘的地方:
“祁同伟,我能信任你吗?或者说,省政府方面,现在还能用你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祁同伟心头炸响!他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完全不明白周秉谦为何会在第一次单独谈话时,
就抛出如此尖锐、甚至可以说毫不留情的问题!自己和他并无旧怨,也从未有过工作上的过节,何至于此?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来不及细想,祁同伟立刻“啪”地一个立正,胸膛挺直,用尽全身力气表态,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周省长!汉东省公安厅全体干警,坚决听从周省长、省政府的指示!保证完成省政府交办的任何任务!请您下达命令,我们绝不推诿、绝不敷衍!”
周秉谦看着他紧张却又故作坚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却带着审视:
“哦?坚决听从?那我怎么听说,你和那个山水集团,牵扯很深啊?好像……还有个叫高小琴的女人?”
祁同伟心里顿时一沉,如同坠入冰窖,果然!周省长什么都知道!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绝密,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几乎把山水庄园当成了私人食堂,频繁出入,
稍微留意他动向的人,都能察觉端倪。
他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怪自己当年年轻气盛、心性浮躁,也怪那时对干部出入高档场所的管理不如现在严格,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语气带着几分辩解:
“省长,我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就是普通的商务朋友关系。山水集团是省厅以前的警民共建单位,前几年全省招商引资任务繁重,
省厅也承担了部分联络工作,因此接触得比较多一些,绝无其他不当关联。”
周秉谦“呵”地轻笑一声,没有深究,眼神里却藏着洞穿一切的了然,显然是点到为止,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祁同伟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周秉谦仿佛闲聊般随意地说道:
“那你和赵家那个……号称‘汉东公子’的赵瑞龙,结交得又怎么样啊?我要是没记错,这山水集团,不就是赵瑞龙在背后持股操控的吗?”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周秉谦连这个都知道!
而且知道得这么透彻!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回答:
“我和他……就是早年认识的朋友关系。我在吕洲市公安局任职的时候,和他有过一些工作上的接触,后来便很少往来了。”
“呵呵呵,”周秉谦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和洞悉一切的威严,“祁同伟啊祁同伟,你这个小鬼,在我面前还不老实?”
他缓步走到祁同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锁定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你真以为,你那些和赵家的破事,我不知道?看来,你老师高育良,都没跟你交过底啊?”
周秉谦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辈分碾压,裹挟着过往的权势记忆:
“当年我给林业老省长任秘书的时候,赵立春同志,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京州市市委书记!
那时候,他要想见林老省长汇报工作,什么时候见,谈多久,都得先过我这一关,由我统筹安排,点头确认了才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李达康同志?更别说了!那时候他还只是赵立春身边的秘书!
到了后期,林老第二任省长任期,赵立春同志升任常务副省长,
他李达康作为秘书,每次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立正问好,不敢有半分逾矩!”
周秉谦盯着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的祁同伟,一字一顿,语气冰冷:
“你真以为,赵立春还是京州市委书记时,你在赵家老家做的那个什么‘哭坟’的事情,我能不知道?我不了解?
我作为时任省长的秘书,分管日常联络和信息汇总,要是连这种试图攀附主要领导、谋求个人晋升的重要情况都不掌握,那就是严重的失职!
就是对林老省长、对省委不负责!”
“你还在我面前,跟我耍这些小聪明,藏着掖着、遮遮掩掩?”
周秉谦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的警告
“祁同伟,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要不是看在已退休的梁群峰老书记的面子上,念及他当年对我的帮扶之情,
就凭你之前这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和投机取巧的作为,我就立刻提请省委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了!”
祁同伟此刻已是冷汗涔涔,后背的警服几乎被汗水浸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自以为隐秘的过往,尤其是那段他以为只有李达康一个现场知情人的“哭坟”丑事,竟然被周秉谦如数家珍般当面揭穿!
这种被人彻底看透、毫无秘密可言的恐惧,远比任何直接的训斥、问责更让他胆寒。
他原本心存的侥幸心理,在周秉谦这番“敲骨吸髓”般的揭露下,彻底瓦解冰消、荡然无存。
他僵立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伪装,在绝对的权势和通透的洞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清楚,自己在周秉谦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遮羞布可言,未来的仕途,早已被这位手握省府实权的周省长牢牢攥在了手里。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538/37654983.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