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地下拳场给人当了两年“人肉沙包”。
终于凑够了儿子的手术费后,却被妻子第5次借给了她的竹马。
不多不少,正好50万。
可这一次,我的内脏严重损伤,再也赚不到下一个50万了。
我提着拳套,把她的竹马堵在了房间里。
“把儿子心脏病晚期的救命钱还给我!”
顾微雨叹了口气,还是劝说竹马把钱还给了我。
可儿子被送进急救室当天,手术费扣款却提示余额不足。
同时,竹马的朋友圈更新了。
“被傻X吓到了,还好有50万的手表安慰我,还是发小最讲义气!”
我打爆了妻子的电话,那头却只有斥责。
“月白,你那天太凶了,阿皓都被你吓发病了,我得陪他治疗。”
“我是医生,最清楚儿子的病情,他没那么脆弱,还可以坚持的。”
“等我的科研基金下来,马上给他手术。”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用卡里仅剩的钱给我和儿子订了一个双穴墓地。
抱着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我给顾微雨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
“顾微雨,我们离婚吧。”
1
刚确认墓地,顾微雨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别闹了月白。阿皓那天被你吓得心脏病发作,情况比佑佑危急得多。”
“佑佑是慢性病,不急这几天。”
“等阿皓稳定了,我会凑钱给他做手术。”
危急?一只手表能有多危急?
我脑中反复浮现儿子临死前的模样。
他轻轻拉住我的衣袖:“爸爸,妈妈来了,我就不痛了吗?”
“痛也没关系,只要妈妈能来看看我…我想在睡着前再见她一面。”
可他始终没等到。
我喉咙发紧:“不需要了。”
“顾微雨,是不是在你心里申皓比我和儿子都重要?”
她的语气透出不耐:“钟月白,我跟阿皓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况且以前阿皓还是替我挡了人贩子的殴打才得心脏病的。”
“我欠他的,你体谅下我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申皓的抱怨:“你老公又找你闹?真服了,怎么这么麻烦。”
顾微雨软了声音:“是是是,谁都比不上你乖。”
“别激动,小祖宗,你心脏受不了。”
就在这时,申皓也给我发了微信消息。
“白哥,我刚听到了,其实顾微雨有钱,但她科研到处都要用钱,我就提议借你的”
“谁知道她这么顺着我~急用的话,我就让她还你咯。”
“这傻瓜怎么能这么对老公,我帮你骂她。”
我的眼泪滴在屏幕上。
每次顾微雨的奖金发下来,总会被申皓“借”去治病。
顾微雨总说她欠申皓的,所以无条件答应他的需求。
所以儿子病重没钱,我只能去地下拳场当人肉沙包赚钱。
地下拳场经理的消息在不停跳动。
“钟月白,来了个大主顾,下手是有些狠,但给钱大方。打一小时,你儿子的手术费就差不多了,要来就尽快。”
以往这种消息,哪怕内脏被打的损伤已经很严重了,我也总是最积极的。
小非身上的冷意钻进我的骨头缝里。
“不去了。”
“再也不去了。”
我没再看对面发来一连串惊讶的问号,停尸房好冷,小非一直都很怕冷,他一定会很难受的。
我朝着护士挤出一丝笑容:“能借给我一张毛毯吗,我儿子怕冷。”
护士小姐很不忍心,给我取了张崭新的毛毯。
“拿去吧先生,让小朋友走得舒服点。”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护士却摆了摆手。
“要谢就写我们院的顾医生吧,她有个朋友在我们这住院。”
“为了让我们多照顾她的朋友,顾医生花了好几万,给每个工作人员都送了伴手礼,这个毯子都要几千块呢。”
“肯为他花这么多钱,我猜是男朋友吧。”
我怔了一下,想起儿子病重时,我跪遍医生也凑不出手术费的绝望。
我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嗯,谢谢顾医生。”
我颤抖着为儿子裹上毛毯,护士不忍心地开口。
“孩子的妈妈呢,这种时候怎么不来?要是孩子的妈妈能凑钱,也不至于手术都做不起吧?”
我勾起一个苦笑:“孩子的妈妈...没了。”
护士歉疚地想道歉,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我绝望地办理手续时,却正好碰到顾微雨推着着申皓疾驰而过。
她跑得很急,我刚从转角走出来就被她的轮椅侧身撞开。
“别挡路!”
我的头撞到了墙,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顾微雨却看都没看一眼我是谁,就跑走了,她慌乱地朝着医生嘶吼。
“刘医生,快给阿皓做个心脏检查。”
我滑倒在了地上,病痛让我蜷缩在地上发呆,直到过了很久申皓带着顾微雨回来了。
“我就说刚才你撞到人了,赶紧来道歉,医生都说我没问题的,我可是个大男人。”
他一低头,视线刚好和我对上。
“咦,你刚才撞倒的怎么是白哥啊”
顾微雨脸色一变,愧疚地想扶起我的时候,申皓的眼睛一转。
“白哥,微雨不过碰了你一下,怎么就摔了?该不是因为我让她陪我看病,生气了吧?怎么这么小心眼。”
他轻推顾微雨“行了,快去哄哄。”
顾微雨刚要扶我的手停住了,她皱眉看着我。
“是啊月白,我刚才的力气并不大,你又是为那50w胡闹?”
心脏像结了冰一样发冷,我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却没站稳,朝着申皓的方向倒了一下。
他立即躲开,捏住了鼻子。
“白哥,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好臭啊。”
“微雨好歹是个医生,白哥你看看你这样子...”
顾微雨也不满的看着我疲惫又憔悴的样子。
“月白,你怎么这么邋遢,确实挺臭的,不知道回家休息个澡吗!”
儿子死后,我抱着他直到他身上开始变味。
我突然压制不住心头的恨意,我想冲她大吼。
“是啊,这是你儿子的味道啊”
突然,一个护士很惊喜地看着顾微雨打断了我们。
“诶,顾医生,你今天不是调休吗,怎么来医院了?”
护士的眼神好奇地在我们之间打量,最后停在了我身上。
“这位是?”
这么多年,顾微雨说医生要注意避亲,况且医院里的人知道她有儿子还那么照顾申皓,申皓会被说闲话。
所以她从未在医院公布过我和小非。
顾微雨的眼睛暗了暗,有一瞬间的惊慌。
“哦,阿皓在这住院,这是我给他请的护工。”
我愣在原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等到护士走远之后,顾微雨才松了一口气,她走过来想要抱我。
“月白,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医生也是要注意形象。”
我嘲讽地笑出了声:“什么形象?”
申皓嗤笑出了声:“白哥,微雨好歹也是在医院里有头有脸的医生,你看你打扮得像乞丐一样,让医院里的人知道你是她老公笑话她吗?”
顾微雨没说话,默认了。
我死死揪住洗得发白的衣服,看到了申皓手腕上镶着钻石的手表。
那是用我满身的伤痛和儿子的生命换来的!
满腔的恨意快要爆炸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申皓挥起拳头。
可我还没碰到他,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微雨,我的心脏好痛,不要打我!”
啪的一声。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顾微雨重重一巴掌扇得我头晕目眩,我的喉咙里涌出一阵腥甜。
顾微雨小心地把申皓抱在怀里。
“钟月白,你知不知道阿皓心脏不好,你竟然还想伤害他!”
我捂住流血的鼻子,仇恨地盯着他。
“他心脏不好?那我的小非就不是心脏病吗?”
“我恨不得一拳拳打死他!”
申皓捂着心脏痛得更厉害:“我好怕啊...”
顾微雨脸色铁青,突然狠狠攥住了我的头发。
“你敢!”
我的头皮被撕裂了,我感觉有鲜血快要流出来了。
手机顺着裤兜滑了出来,顾微雨看到了墓园刚好发来的预付款信息。
顾微雨蹙了蹙眉,把我狠狠推倒墙上。
“月白,你又搞什么鬼,为了气我,连儿子也拿来诅咒!!”
她抱着喊痛的申皓急急地跑去了病房。
“让小非等等我,我会亲自给他主刀,他会健健康康的!”
“忙完了我再好好陪陪你们父子。”
我想起了小非被病魔折磨的这两年,他总是很乐观地安慰我。
“爸爸没关系,别难过,妈妈是超级厉害的医生,一定会让我没事的。”
他是如此信任着顾微雨,却再也等不到。
我呕出了一口鲜血,尝到了万般苦涩。
我草草地买了几颗止痛药,出院为小非办理各种手续,也为自己东拼西凑够了买墓地的尾款。
可到了付尾款的那天,银行卡却又付款失败了。
我颤抖着手,反复刷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老师,麻烦再试一次,这不可能……我刚存的钱!”
工作人员只是摇头。
我慌忙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那个冰冷的“0”像一把尖刀,瞬间抽干了我脸上所有的血色。
我立刻打给顾微雨。
“顾微雨,要用钱给申皓治病,就拿你自己的!我的还给我!”
她声音带着恼怒:“我的钱都投科研了!奖金下来自然给你!你昨天那样对阿皓,害他重新住院,还有脸要钱?”
我的眼睛红得滴血。
我对着电话那头嘶吼:“把我的钱还给我!”
“顾微雨,你拿这笔钱,不怕你和申皓折寿吗!”
顾微雨被我的话激怒了。
“你这么缺钱,之前你老板让你去上个临时班为什么拒绝?”
“他联系我劝你别放弃这好机会,我本来心疼你辛苦。”
“既然这么缺钱,怎么不去?”
我愣住,没想到拳场老板竟找过他。
内脏痛的搅在一起。
“顾微雨,我再去那里上班,会被打死的。”
从前为了不让顾微雨和儿子担心,我从来没告诉过她们我在外面干什么。
可我不懂,顾微雨能如此关心一个发小,为何不关心儿子和老婆的生死。
我绝望地哀求:“算我求求你,我真的不能再去那上班了,把钱还给我吧。”
他被我的语气弄得沉默片刻后终于松口:“行了,转给你就是。”
我惊喜挂断——能给小非买墓地了。
可我从白天等到傍晚,钱都没到。
反而是拳场的老板联系我了。
“在哪,你老婆说你答应回来工作了,让我来接你,沙包还是你当得最好,那些老主顾都点名要你。”
“她连订金都收了30%了,敢反悔的话,我弄死你。”
医院工作人员的提示消息也响个不停。
“钟先生,停尸房放不了太久,请尽快将您儿子的手续办完接回去哦。”
残阳如血。
我木然地拨通了地下拳场老板的电话。
“好,我去。”
我问了下除了订金,我还能拿到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不够再买一个双穴墓碑。
只够买一个单人墓碑。
我扯了扯嘴角。
那就再用我这副破败的身子,为小非换块墓地也好。
我麻木地走回地下拳场。
这次的客人是个真正的变态。
他不允许我穿戴任何护具。
“你可要接好了。”
他咧嘴一笑,“躲一下,钱就没了。”
拳头像铁锤般砸下来,鼻梁、额头、心窝……我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闷响。
温热的血从鼻子、耳朵、嘴角不断往外涌。
但我一下都没躲。
小非还在等我,我不要他都死了,灵魂还要跟着我漂泊。
结束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拳场老板看着我也露出一丝惊慌,问我还能不能行。
我只伸出手:“结账。”
我抹开脸上的血,像个破碎的人偶,买下了那块最小的墓地。
手续办得很快,我亲手将小非送进焚化炉,眼睁睁看着他化作一捧灰。
顾微雨的语音消息在跳动。
“月白,今天去上班了?”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哄
“今天我只是被你的话气到了才答应了你老板,那班不想上就别上了,小非的手术费我来出,我能养你们。”
“很久没去看儿子了,我也想了……我给他买了他最爱的模型。今晚你来医院,我们一块儿带给他,好不好?”
语音的最后,留下了一句申皓叽叽喳喳的声音。
最后一条语音的末尾,突兀地插进申皓清脆的调笑。
“顾狗子,又拿你老公的钱给我买东西?不怕他跟你急眼啊?”
我抱着冰冷的骨灰盒,那些声音变得很遥远。
我将小非轻轻放进墓穴里。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抱住那块石头,身体越来越沉,眼皮再也撑不开。
虽然买不起合葬的墓穴...
但这样抱着你,爸爸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吧。
....
顾微雨把消息发给我之后,一直没等到回复。
她有些不安,不明白怎么说去陪小非我也不积极了。
她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却先等到了拳场老板的消息。
“你老公今天看着状态不对,我们可是签了生死状的,死了不能怪我们头上!”
顾微雨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什么打死,你不是说你们就是个正常兼职,什么打死!”
拳场老板没回了,顾微雨接到了一个来自墓园的陌生电话。
“请您节哀。我们在钟月白先生儿子的墓前发现了他……他抱着墓碑,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被发现的时候,他七窍流血,地上的血...都干了。”
顾微雨愣在了原地,手上的手机骤然掉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捡起手机说话。
“你确定...那是钟月白和顾非?”
“他们现在在哪!”
顾微雨的声音和手不停地在颤抖。
怎么可能呢,上午的时候她和我还在电话里吵架。
而她给儿子是请了护工的,护工什么都没告诉自己。
她拔腿就想往申皓的病房外跑。
但这时,申皓的心脏把病却又发作了,他痛的打起滚拉住了顾微雨的衣袖。
“微雨,你去哪,你不管我了吗!”
他有气无力地瞪了一眼顾微雨。
“你怎么又被白哥骗了!”
“这么多年,你每次为我的病花钱上心,被白哥闹脾气骗得还少吗。”
“他这次肯定又是生气我借她钱了才搞个假死骗我们的。”
“现在哪还有能打死人的违法工作,况且小非要是出事了,护工怎么不跟你说。”
申皓的心很慌,他早就买通了顾非的护工,让那个小杂种的病房里无论出现什么样的事,都不要告诉顾非。
那个小杂种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申皓最了解他这个发小,脑子糊涂,容易心软被骗,却还是在乎自己的儿子的。
申皓的嘴里溢出一声声痛苦的声音。
“微雨,心脏好痛啊,比曾经人贩子一脚脚往我心窝子里踹还痛。”
申皓的话把顾微雨带入了幼时的回忆里。
她和申皓两家是邻居,从小青梅竹马。
5岁那年他们俩贪玩跑回去。
她哭闹不停,惹了人贩子生气,挨了很重的打,是申皓挡在了她面前,被人贩子拖走,挨了一顿毒打。
从那之后,申皓的身体就不太好了,患上了心脏病。
顾微雨欠申皓的,要用一辈子偿还。
顾微雨的脚僵在原地犹豫不决。
“可是,我想去确认一下放心一些,如果确定是假的,这次我会教训月白的!”
申皓立即委屈得不行:“我们相识27年,我什么样,白哥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你去了不是正中他下怀来打我的脸。”
“你不想管我这个麻烦精了也是正常的,我不怪你。”
看到申皓落寞的脸,顾微雨没有再继续坚持了。
只是心里始终压着一些无名怒火,被恩情绑架了这么多年,其实自己也会累。
但是她没办法。
她给申皓做着心脏舒缓的动作。
“别说傻话,我不会不管你,只是下次,我必须得给小非做手术了。”
“月白赚钱也很辛苦,小非的情况也不能拖了,我不能再不管我的家人了。”
顾微雨也没再理刚才的通知电话。
墓园的电话又打来了一次,顾微雨不耐烦地接通。
“我不认识,别再来烦我了,也别再骗我了,你们墓园不就是专门处理死人的嘛,自己想办法处理啊。”
墓园的人很没有办法,只能将我难看的尸体送到火葬场。
无人认领的骨灰寄放在了火葬场的冰柜里。
尸体火化之后,我的身体好像变轻了,魂魄从那一堆灰尘里解放了出来。
可能是只有顾微雨才能去处理我的骨灰。
我被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引到了医院里,顾微雨的身边。
我麻木地看着顾微雨在医院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申皓。
医院里所有人都知道顾微雨有个放在心上疼着宠着的竹马。
大家都在谈论,估计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花纸。
哪有人对个朋友都这么好的。
可顾微雨的眼神却正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焦躁。
自从那天那个电话之后,她就每天都迫切地希望申皓的病情能尽快稳定下来。
她觉得申皓的病情不需要她的那天,申皓却在她转身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微雨,别走了好不好?”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我不信你单纯只是把我当朋友?你对我这么好,难道真的对我没有其他感情!”
“我愿意的,我愿意把小非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
顾微雨闭了闭眼推开申皓的手。
“阿皓,这么多年,我对你只有友情和亏欠!”
”这样的话以后再也别说了,月白和小非听到该不高兴。”
听到这里,我的灵魂都忍不住地想哭。
为什么一开始申皓借走小非救命钱的时候,她不怕我们不高兴了?
顾微雨推开申皓迫不及待地给我打电话,像是很急着要见到我。
电话却没接通。
她以为我还在赌气,只能给我发消息。
她想说:“月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那么辛苦了。”
”我知道我以前是有点混蛋,但恩情偿还得差不多了,以后我会弥补”
“我会治好小非的病,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在一起。”
可我却始终没回复。
看到她发出去的消息,我忍不住恨地颤抖。
曾经我们明明有机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家庭。
却被她亲手毁了。
顾微雨有些匆忙地跑去儿子的病房,她想只要儿子还在,我就一定会在。
她特意点了一个儿子喜欢的蛋糕。
她记得儿子住院的时候,味觉很淡,喜欢吃一些酸甜的浆果蛋糕。
我看着那个精美的蛋糕,却涌现出无限的恨意。
儿子的最后一个生日是在医院过的。
儿子千挑万选选了这个蛋糕,让顾微雨去取。
可儿子等了很久妈妈,她去取蛋糕一直没回来,连电话都打不通。
顾微雨晚上回病房的时候,手上却是空的。
原来是中途她接到了申皓难受的电话去陪他了,连儿子的生日蛋糕也送给他了。
小非伤心地哭了,却还被顾微雨训斥不懂事。
我冲过去想把蛋糕掀翻,身体却直直地穿过去了。
顾微雨小心地护着蛋糕去了病房。
可等到了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了儿子的身影,新住进了一个老人家。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环视了一圈。
没有。
她的嗓子干涩。
“之前住在这里面的心脏病小朋友呢?”
有一个病床的人是里面的老病患了。
“你说小非啊,你是小非什么人?”
“那小孩可怜的哦,心脏病拖的没钱手术,小小年纪的发病死了。”
想起儿子那天捂着心脏痛得一点点失去意识的样子。
我仍然痛得受不了。
啪的一声,顾微雨手中的蛋糕砸落在地上。
奶油甜腻的味道四散开来。
顾微雨想起了那天那个电话。
脑子僵住了,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顾微雨疯了一样地跑去找同事查看医院的记录。
儿子的名字赫然陈列在那张死亡证明上。
而日期就是顾微雨拿走那50w,去给申皓买火彩项链的那天。
她拿着那个手册往后退了几步,腿心一软,猛地一下跪到了地上。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死了!”
同事疑惑地看着她:“顾医生,为什么告诉你,这小孩是你亲戚吗?”
我看着顾微雨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想她应该也想起来了。
是她曾经不准在医院暴露和小非的关系的。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找之前她请的那个护工。
她翻遍了整个医院,终于在另一栋楼的病房里找到了那个护工。
那个护工看着她猩红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跑。
却被顾微雨揪着领子抵在了墙上。
“我付那么多钱给你!”
“为什么我儿子出事你不告诉我!”
“为什么!”
她一拳头挥在了护工的脸上,护工的鼻血都被打出来了、
“顾医生,不是我啊!”
“是你亲自照顾的那个男人告诉我的,他说你忙,小孩是来碰瓷你,他给了我钱,让我不要拿这个小孩的事来打扰你做科研啊!”
我恍惚地听着这个护工的话。
这个护工其实早就没照顾小非了。
我以为是顾微雨没继续给钱了,原来是这样吗?
我嘲讽地想,都在一个医院里,顾微雨给自己的儿子请了个护工都就不闻不问,连护工都叛变了也不知道。
是有多么的不在意啊。
顾微雨的手无力地松开,然后啪啪打起自己的巴掌。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科室里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我嗤了一声:“假惺惺。”
顾微雨迈起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地走向申皓的病房。
可刚要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病房里有个意外的人,申皓那个几百年也见不到面,根本不关心儿子的酒鬼爸爸。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我先说好啊,没有她管你,我可没钱给你治你这破病,没有富贵命还得这富贵病。”
那男人想动手去抢申皓的手表,申皓不让。
男人发怒了,一巴掌扇在申皓的脸上。
“赔钱货,你小时候得病,还不是我想办法演了场拐卖,让条件好的顾家心甘情愿地给你当血包治病,你哪能活到今天。”
“我要你一条项链喝喝酒怎么了!”
顾微雨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都生活在一场骗局里,根本没什么人贩子,替自己挨打得了心脏病是假的。
恩情是假的。
我的灵魂止不住地颤抖,就这么一场骗局?却夺走我和儿子的生命。
我嘶吼一声,想暴打顾微雨,想冲进病房掐死申皓。
我穿过了顾微雨的身体,却带起了一阵风,风把申皓的门吹开了。
正在和父亲抢东西的申皓直直对上了顾微雨暴怒的眼睛。
顾微雨整个人像个暴怒的狮子。
申皓手一抖:“微雨...我爸来看我。”
顾微雨冲过去愤怒地嘶吼。
“我什么都听到了!”
申皓的爸爸下意识地想跑,却被顾微雨抓住了。
申父手抖得像筛子。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在医院打人是犯法的!”
顾微雨却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拳拳打在申父脸上。
申父的鲜血飞溅,很快没有了意识。
申皓被吓到了。
“微雨,不要这样,够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顾微雨已经打红了眼。
她双眼猩红的看着抱住她大腿的申皓,一抬脚,直直地踹在了申皓的心窝上。
“滚!为什么骗我!”
“把我的月白还给我!”
“把我的小非还给我!”
她一脚一脚地踹在申皓的心窝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原来所谓的恩情,友情和亏欠,也这么脆弱地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申皓像条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时,顾微雨才停脚。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顾先生,经我们核实,你跟钟月白先生是法定夫妻。”
“请您尽快将钟月白先生的骨灰取走。”
顾微雨跌跌撞撞地去了火葬场,取到骨灰罐时。
她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骨灰罐。
顾微雨再也无法安慰自己说,那只是我的恶作剧和做戏了。
她的声音很干哑:“他是怎么死的...”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如实回答:“经法医鉴定,是常年遭受打击,内脏受损严重,再加上最后还遭受了那么一场殴打,几乎当天就撑不过气了。”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暴力殴打,但经调查才发现,是他自己去黑拳场当沙包赚钱,签了生死契,怪不得别人。”
“不知道缺什么钱,还去赚这种卖命钱啊。”
顾微雨抱着我的骨灰盒,整个人如丢了魂般,脑海里不断地回响起我曾经的哀求。
“我再去那上班,我会死的。”
“我真的会死的。”
...
顾微雨跪倒在地上:“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月白,月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察觉到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没察觉到你生病,为什么还要拿走小非的救命钱!”
她用头抵在骨灰盒上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我看着她这样嘲讽地想,其实她早能发现的。
我身上总也好不了的淤青。
偶尔被她碰一下就痛得不行的身体。
...
还有小非,她明明是最好心外科医生,却从没好好给小非检查过,小非的身体一天天垮了下去。
她有很多机会,只是那时候,她的注意力从来都只在申皓的身上
最后的时候,顾微雨短暂地晕厥了过去。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 被吓到了。
正要送顾微雨去医院的时候,她却醒来了。
顾微雨挣扎着从担架上下来。
她询问了小非的墓地,抱着我的骨灰盒过去。
看到墓碑上儿子的销量,顾微雨又哭了。
她的手指一遍遍滑过墓碑,像是在抚摸儿子的脸。
“小非...爸爸来了,爸爸来晚了...”
她哭的声音都哑了。
我却觉得无比恶心,儿子到死都没等到她,只有后悔又能有什么用!
不要再在这碰小非,脏了他的轮回路。
顾微雨给我和小非补办了一场葬礼。
我们俩的照片被摆在了灵堂的中间。
顾微雨整个人像丢了魂。
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跪在了灵堂里。
法事办了整整三天,顾微雨也整整跪了三天。
我想超度什么的,根本没有用。
不然为什么我的灵魂还是被困在顾微雨的身边。
我想去找小非 了,多看一眼顾微雨都嫌恶心。
可我却还是离不开顾微雨。
我看着顾微雨给法师结了天价的费用,忍不住嘲讽一笑。
现在倒是有钱了。
如果当初这些钱能给小非治病就好了。
她买了一个双穴墓,把小非移进去了,也把我放了进去。
我很开心,我又能和小非在一起了。
唯一很烦的是,顾微雨抱着我和小非的碑不肯起来。
她在冰凉的墓碑上落下一个吻。
“月白,小非。”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医院里的申皓那天被顾微雨打昏迷后一直在急救。
可是很快他账户里的钱被用完了。
医院里申皓的联系方式还是顾微雨的,催款的电话也打到了顾微雨的手机。
“申先生的账户里没钱了,麻烦您缴个费,我们才能继续给他进行治疗。”
顾微雨 的声音像是飘在很远的地方。
“不治就不治吧,不过我可以再给一点钱,让他能醒一会儿就成。”
顾微雨转了一笔钱。
我厌恶地看着她的样子想赶走他,滚吧,滚的离我和小非越远越好。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顾微雨跪了一会儿之后,还真的爬起来离开墓园了。
她跪得太久,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了。
她赶回医院了,守着申皓醒过来。
真可笑,装得那么后悔,最在乎的人其实还是申皓吧。
等了很久,申皓终于醒了。
他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顾微雨。
“微雨,又是你救了我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狠心的!就算恩情是假的,可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啊!”
顾微雨抵着眼睛。
“是啊,我不生气。”
“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吧。”
申皓讨好地跟着顾微雨走了。
可顾微雨却把车开向了我和小非在的墓园。
申皓看到墓园的时候害怕地抖了抖。
“微雨,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顾微雨没说话,紧紧攥着申皓的手往墓园里走。
申皓使劲地挣扎。
“我不去,我不去!”
可顾微雨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申皓不肯走,她就拖着申皓走。
申皓的皮肤已经在石子路面上全部被磨破了。
等到了我和小非的墓碑前。
顾微雨把他压在了墓碑前。
“给月白和小非道歉!”
申皓疯狂地挣扎起来。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道歉下跪!”
“该道歉下跪的也是你,是你笨得像个猪一样被我骗的团团转!”
“心甘情愿地拿你丈夫儿子的救命钱来给我花!”
申皓挣扎的时候踹到了我和儿子的墓碑。
顾微雨被戳中了心理最痛的地方。
她看到申皓的动作,一巴掌扇在了申皓脸上。
“你别碰他们!”
她又连扇了几巴掌,然后把她踹倒在我们的坟墓前。
顾微雨攥着申皓的头发,一下下地往地上砸。
申皓的身体本就不好。
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窒息了。
“我的心脏病犯了,会没命的,求求你,放了我,我错了我道歉!”
可顾微雨平静的没什么反应。
一下下地按着申皓的头磕在地上。
鲜血一股股地流出,申皓渐渐失去了生命体征。
可顾微雨也没什么慌乱,她拿出一条毛巾擦了才我和小非的墓碑,把申皓踢开了。
她靠在墓碑上,感受着夏夜的晚风。
顾微雨觉得就像是我和小非在抚摸她的脸。
她掏出一把刀,割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慢慢闭上眼睛:“小非,月白,既然你们不回来,那我去找你们了,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顾微雨的血流干了。
我的灵魂好像也失去了某种禁锢。
我没再看她一眼,我要去找小非了。
下辈子啊,我和小非再也不要遇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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