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晚城的独特气质

钱万三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生怕再闹出让人笑话的岔子。

刚踏入大厅，一股淡淡的香气就扑面而来，不是江南的香膏味，而是肥皂和香水混合的清爽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大厅里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两侧的官营铺子一字排开，每间铺子的门口都挂着整齐的牌匾，分别写着“玻璃工坊”“香皂香水铺”“铁皮器物铺”“粮油补给铺”，一目了然。

他先走到一间玻璃工坊前，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制品：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刻着花纹的玻璃镜、造型精巧的玻璃花瓶，还有小巧玲珑的玻璃摆件。

在光芒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得钱万三眼花缭乱。

铺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号服，见他衣着华贵，连忙上前招呼：“客官，您里边请！这些都是咱们一号厂房打造的玻璃制品，不含杂质，结实耐用，在京城都抢不到呢！”

钱万三拿起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镜，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面容清晰，连眼角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比江南的铜镜清晰百倍。

他忍不住赞叹：“这般好物，真是巧夺天工！”

说着，就指着货架上的玻璃镜、玻璃花瓶，豪气十足地说道：“这些，每样都给我包十份！”

铺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应声忙活，一边包东西一边笑着说道：“客官好眼光！咱们晚城的玻璃制品，不仅好看，还实用，您买回去，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给亲友，都倍有面子！”

钱万三听得心头舒畅，又转身走进旁边的香皂香水铺，拿起一块印着花瓣花纹的肥皂，入手温润，香气淡雅，比江南的皂角胰子好用太多；再拿起一瓶香水，打开瓶塞，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瞬间萦绕鼻尖，让他忍不住多闻了几口。

“这香水和肥皂，也都各来十份！”钱万三大手一挥，心中满是欣喜。

他这辈子做丝绸生意，最看重的就是排面，晚城这些新奇好物，正好能让他在江南的商贾圈里扬眉吐气，也能洗刷这两天闹下的笑话。

一向精明的他，得知这些好东西都产自晚城，于是专门过来大采购。

毕竟，这里的价格可比江南便宜多了。

铺伙计连忙手脚麻利地打包，嘴里还不停夸赞他阔气，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人笑着打趣：“这位外地客官，倒是舍得花钱！不过咱们晚城的好物，配得上您的身份！”

钱万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木托盘，两个穿着工业局号服的工匠正在给居民们兑换新铸的货币。

托盘里的铜钱和银币泛着金属光泽，十分惹眼。

他想起昨日被罚的铜钱，又想起自己提着的银子，便走了过去，想再仔细看看晚城的货币，也顺便兑换一些，免得等会儿付钱又闹笑话。

“工匠小哥，给我兑换十两银子的铜钱和银币。”钱万三开口说道。

工匠笑着点头，拿起一枚银币递给他：“客官，一枚银币抵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铜钱，您要多少银币，多少铜钱？”

钱万三接过银币仔细打量。

只见这枚银币通体雪白，直径为规整的3厘米，比江南流通的银锭精巧美观太多——正面刻着方正的“晚”字，两侧辅以简约的齿轮花纹，呼应晚城工业特色；背面是“壹两”字样，下方点缀着细小的海浪纹，既贴合晚城港口特质，又显得规整大气。

钱万三又抓起几枚铜钱打量。

100文铜钱，直径2.8厘米。

工匠小哥介绍道：

“此枚铜钱，正面刻‘晚城’二字，字体方正有力，两侧辅以齿轮与麦穗纹——齿轮代表晚城工业，麦穗代表农业丰收，寓意晚城工农兴旺、百姓富足。背面刻‘壹佰文’字样，下方点缀小小的港口帆船纹，象征晚城港口的优势，也象征着晚城远航发展的远景。

50文铜钱，直径2.2厘米，大小适中。正面同样刻‘晚城’二字，两侧简化为单齿轮纹，背面刻‘伍拾文’。

1文铜钱，直径1.5厘米，小巧便携。正面只刻一个‘晚’字，清晰好认，背面刻‘壹文’，下方刻一枚小小的铜钱纹。中间开方孔，能穿引绳子……”

工匠小哥滔滔不绝地说着，钱万三不住地点头，这种精美的钱币从未见过，看着都想收藏起来。

“就来五枚银币，剩下的都换成一百文和五十文的铜钱。”钱万三答道。

工匠手脚麻利地给他兑换好，用一个小布袋装起来，递给他：“客官您拿好，一共五枚银币，五千文铜钱，您点点！”

钱万三接过布包，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但是比自己拿来的银子轻便多了。

而且含铜量极高，刻纹清晰可辨，品质优良。

身边的很多百姓也在新奇地看着这些钱币，其中一人问道：

““以后咱们买东西，就用这个？不用再攒积分了？”

工匠笑着解释：“娘娘吩咐了，先实行积分和钱币共存，慢慢过渡到全用钱币交易。以后不管是做工、种地，还是做生意，都能挣到铜钱、银币，比积分更方便，还能存着、换着用！”

这话一出，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积分虽好，却不如实实在在的钱币实在，能存能花，心里更踏实。

就在这时，钱万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回头一看，正是昨日嘲笑他喝马桶水的客栈伙计。

此刻，伙计正在旁边的铁皮器物铺挑选东西，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敢再当众嘲笑，只是对着他拱了拱手。

钱万三脸上一红，连忙转过头，假装看货架上的商品，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熟悉晚城的东西，再也不闹笑话了。

他拎着打包好的玻璃制品、香皂香水，还有装着货币的布包，继续在商业中心里逛着。

每到一间铺子，都要停下来看看，时不时买下几样新奇好物，不知不觉间，手里的布包就堆了满满一堆，连走路都有些费劲。

客栈伙计见状，连忙找来一个小推车，帮他把东西都放在推车上，笑着说道：“客官，您买的东西太多了，用这个推车推着更方便！另外，可以去出口位置，买个新出的背包或竹筐，直接背上不占双手。”

钱万三心里一暖，连声道谢。

他推着小推车，慢悠悠地逛着，看着周围百姓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谈论着晚城的变化，感受着这座城池的蓬勃生机，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留在晚城，真的比回江南更好。

这里有新奇的物件，有和睦的百姓，有清明的治理，晚上都亮堂堂的，还有无限的可能，说不定，他的丝绸生意，能在晚城做得更大、更红火。

走出商业中心，推车卡在外围的木桩中间。

此刻，早有做拉货生意的汉子凑过来。

“客官，需要拉货服务吗？十文钱一里路，还能坐在上面，省了脚力。”

钱万三看了看汉子身后的货车，其实是一个四周围着挡板的平板车，车头两个木辕，可以人拉，也可以马匹骡子拉。

钱万三点点头，车夫立即过来帮着把推车里的物品搬到平板车车兜里。

坐在车子前端，钱万三四顾欣赏街景。

街道两边种着一排排的榕树、木棉树，绿色与红色相间，分外好看。

经过路边学堂，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跟着先生读书写字。

经过医院旁边，隔着透明玻璃门能看见医院大厅，里面穿白色大褂的医者行色匆匆。

走了二里路，一眼就看到昨天罚他钱的那个张婶。

她正在街上巡逻，路过一个随地乱扔果皮的小孩，张婶没有训斥，只是蹲下身，温和地说道：“孩子，晚城的路这么干净，咱们可不能乱扔垃圾哦，要把果皮扔进垃圾桶里，好不好？”

小孩眨了眨眼睛，捡起果皮，跑向不远处的铁皮垃圾桶，扔了进去，还对着张婶鞠了一躬：“谢谢张婶，我知道了！”

张婶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起身继续巡逻，阳光洒在她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亲切。

钱万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昨日他还觉得张婶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如今才明白，她的严厉，都是为了晚城的干净整洁。

出了内城，不远处的工厂区，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那里的工人们穿着工装，正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城门口有几名下人正等着他，他们没有临时身份证明无法进入。

钱万三看了看别的马车问道：“车夫，别人都是用骡子、用马拉车，你怎么自己拉车呢？”

拉车的汉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瞒你说，我赚的积分不够买马、买骡子，所以只能自己拉。”

“哦……那别的车夫……”

“嗨，和那些人可比不了。他们原先是附近的土著，后来归顺了晚城。城主娘娘因为他们带来了不少牲畜，生下幼崽后就还给他们了。所以他们有骡子帮忙拉车。我是从东边州府投奔来的，帮着建设城墙有功，这才有了居民证。但积分远远不够买牲畜，慢慢熬吧。”

钱万三点点头没说什么。

“客官，需要送你们去码头吗？”

“不用了，我们雇一辆骡车吧，距离太远，别把你累坏了。”

“好嘞，我帮您搬东西。”

钱万三与下人坐着骡车去往清河边，一个时辰后到了清河边码头。

码头上，一艘艘悬挂着“晚”字旗的商船，正缓缓靠岸，卸下堆积如山的货物。

这里已经有了来往的客船，沿着海岸线可直达长江口，再顺着长江可到达江南沿岸。

钱万三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走了。

但是，别的商船又有了新的客人到来。

内城庄园的书房里，沈晚正和萧景珩看着一张新绘制的地图。

地图上，从晚城到岳阳的水泥路，已经画好了大半，一座座驿站、一个个兵站，标注得清清楚楚。

萧景珩指着地图，语气坚定：“水泥路再有半年就能修到岳阳，舰队也在加紧打造，北伐的一切都在准备就绪，就等你一声令下。”

沈晚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她能听到街上的嬉闹声、叫卖声，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脉搏，能看到百姓眼里的希望。

这些烟火气，这些趣事，这些百姓的优越感，都是晚城特有的气质。

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气质。

“不急。”沈晚缓缓开口，“让百姓再好好享受一段安稳日子，等晚城再强一点，等我们的粮草再充足一点，等那些远赴南美的船回来，我们就北伐。”

她的目光深远，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旧时代的枷锁，该被彻底打破了，而晚城，将是碾碎这枷锁的第一股力量。

夕阳西下，晚城的电灯渐渐亮起，一盏盏灯光连成一片，像夜空里的星星，照亮了这座充满希望的城池。

街上的百姓依旧热闹，孩子们在路灯下嬉闹，商贩们在路边叫卖，巡捕们在街头巡逻，一切都那么安稳，那么热闹，那么充满生机。

而这烟火气十足的一切，都在默默诉说着：晚城，已然崛起；北伐，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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