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朕是你们闵氏一族的提线木偶吗？

坤宁殿里。

皇上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闵皇后，神色淡漠。

老嬷嬷伺候着是闵皇后坐起来，厚厚的迎枕垫着，闵皇后都坐不住一般，声音更是透着虚弱的哽咽：“皇上，为何啊？臣妾对泠娘并无恶意。”

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扑簌簌的滚落：“臣妾自打入了坤宁宫那日，从不曾懈怠，为皇上分忧，臣妾就算做错了，也要让臣妾知道错在了哪里。”

皇上端起茶送到嘴边，眸子没离开闵皇后的脸，在闵皇后的泪眼婆娑中，把茶盏放下了。

“长青是太后宫里伺候的人。”皇上缓缓开口。

闵皇后立刻知道为何皇上如此震怒，心一寸寸的凉了，不是对皇上，而是对太后。

“你把人叫过来，再让他去杀泠娘。”皇上眼底一抹冷冽：“月华，夫妻多年，你竟是如此善妒的性子吗？泠娘若是在后宫，尚且有情可原，朕若对她有男女之情，也算你出师有名，她不过是个乐师，为了安抚闵太师、安抚太后和你，朕让秦良收她为义女，难道还不够？”

“皇上。”闵皇后泪落如珠，犹梨花带雨，极可怜。

皇上眼底有了不耐烦：“不过一墙之隔，朕在别院是有念想，朕在别院休息是求个安生，难道月华的人没有盯着别院？不知朕和泠娘之间并无任何私情？杀她，比之当年杀望舒，更让朕心寒，让朕颜面扫地，无地自容，朕是你们闵氏一族的提线木偶吗？”

皇上的语调不疾不徐，不重也不轻，就像是在聊家常，可每一个都重逾千斤，闵皇后哪里还能端得住这架子，从床上颤巍巍的下了地，跪在床边，一身白衣得她柔声：“皇上，臣妾被冤枉了，您看不出吗？”

“朕要看得出什么？月华若还听不懂朕的意思，朕倒不介意闵太师日日来宫中，为月华谋划。”皇上起身，拂袖而去。

闵皇后愕然的看着皇上的背影，突然出声：“皇上，皇上留步啊，臣妾还有话要说。”

要说就给说？

秦良心里都冷笑，闵太师就在闵皇后的宫里，这父女二人哪里是为坤宁殿的事辩白，而是想要为东宫的事找出路，奈何，皇上根本不给机会。

皇上没有回别院，而是回了福宁殿，福宁殿里批阅奏折时，随口说了句：“身为大内总管，秦良，你也老了吗？”

秦良把热茶放在皇上跟前，跪在旁边：“皇上，您对泠娘的心思太重了一些，会被人拿捏了，以为泠娘是软肋。”

“那让她死吗？”皇上抿了一口茶，茶香沁人心脾，若非泠娘往淮南走一遭，他一国之君又如何？能有这样的好茶？

皇上扫了一眼秦良：“像当年的望舒一样吗？秦良，泠娘不杀你，你竟还想要杀她？若是如此，朕不护着你，也不护着她，你们各凭本事的话，你未必能活下来。”

秦良赶紧叩首在地：“奴才绝无此意，奴才对泠娘是疼都疼不过来，只是想要杀她的人太多了，而皇上这两日太操劳，于国事不利。”

“呵，要权啊？”皇上看着秦良：“你素来懂分寸，做你该做的事，何须要权？”

秦良立刻再次叩首：“奴才，遵旨。”

这就遵旨了？

皇上看秦良退下，心里莫名的有些憎恶，连秦良都可以明目张胆的为泠娘大开杀戒，自己还要跟太后和皇后虚与委蛇，这一国之君当得如此憋闷还不算，若找不到解药，自己的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

就在秦良把各宫的主管太监叫过去的时候，闵皇后已经妆点好了自己，她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往太后宫里来。

闵太后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掌事嬷嬷金桂正急得团团转，唱喝太监高声：“皇后娘娘驾到！”

金桂脸色苍白，赶紧带着宫里的宫人们跪下迎接。

闵皇后进门看了一眼，沉声：“太后呢？”

金桂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大祸临头，赶紧回道：“皇后娘娘，太后身体不爽利，昏睡着。”

闵皇后直奔寝宫，金桂本想要跟着进去，奈何闵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玉珍身子一横，挡住了她。

金桂脸色大变：“这是何意？”

“何意？”玉珍倨傲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如此问，是要皇后娘娘给你个说法吗？”

这这吓坏了金桂，她和玉珍一样都是太师府出来的人，在宫里能活到今天，谁都不是糊涂人，可金桂知道，若太后没了，自己也就不用活了，赶紧低头退下。

暗中吩咐人立刻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寝宫里，闵皇后坐在床边，看着双眼紧闭的闵太后，冷冷的出声：“姑母，你竟还睡得着？这些年宫里相伴，你的性子如何，真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你真是糊涂，竟对本宫出手。”

见闵太后并没有任何回应，闵皇后也不着急，看了眼玉珍。

玉珍立刻上前，手里多了银针，几针下去，闵太后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坐着的人，脸色一沉：“你来作甚？”

“自是知道母后身体抱恙，前来侍疾啊。”闵皇后语调缓慢，几乎一字一顿：“父亲说，您老了，随时都可能薨逝，尽孝的事，本宫怎么能落在别人后头？”

闵太后胸口剧烈起伏：“金桂！金桂！”

金桂在门外听到了，可门口两个小太监凶神恶煞一般，她非但不能进去，话都不敢回一句。

“金桂在外头，你觉得她敢进来？母后这些年荣华富贵养坏了脑子，长青安插在坤宁殿，再用他去杀泠娘，你觉得皇上得到如此良机，会放过你，还是会放过本宫？”

闵太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闵皇后，姑侄二人为闵家先后入宫，陪了两代君王，如今她是老了，可若无自己为闵家铺路，闵家如何有机会再出一位皇后？

“闵月华，哀家是老了，但是哀家还没糊涂。”闵太后冷声：“哀家可以死，但闵知瑶呢？也要死了？你一门心思要踩着哀家，坐稳六宫之主的位子，却忘记了，我们都是闵家人，同气连枝，本该携手。”

闵皇后压低声音：“携手什么？给皇上下毒？”

“哀家没有！”闵太后瞪大眼睛，就见玉珍从怀里拿出来几个瓷瓶，打开了床榻上的暗格，放进去了。

“混账东西！你要杀哀家！”闵太后愤怒的扑过去，玉珍趁机把寸许长，细如牛毛的一根针拍进了闵太后的百会穴。

闵太后身体僵住，缓缓抬眸看闵皇后：“你，蠢如猪，会遭报应的。”

就这么几个字，说到最后，口角流涎，身体缓缓的倒下去了……

在旁边的小宫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垂眉眼……

福宁殿里。

秦良匆匆赶来：“皇上，太后娘娘中风了。”

“中风了？”皇上缓缓起身：“果然，太师从来都不会让朕失望啊，去，宣太子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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