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可殿下救奴，奴要为殿下做什么呢？
泠娘跪着，抬眸看九皇子：“殿下，奴一直都在背主。”
“你闭嘴，你别说话。”九皇子整个人都乱了，脑子里只有泠娘说的临盆之日，临盆之日一命换一命！
自己不是宫女的儿子！
自己是望舒的儿子！
自己只是比太子小了几日，但却行九，是为了隐藏身世！
望舒，那个自己憎恨的妖女，竟是母亲！
他跟武威侯府大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听说的望舒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家妓，背主攀附了皇上，最终被杀了，活该被杀！
他一直都警告自己，不可对女子动情！不，不可动心！
哪怕他跟武威侯府大小姐颠鸾倒凤时，也从不曾动心，因为武威侯府大小姐想要利用自己摆脱嫁给三皇子的宿命，而他当时想要一个侯府做外戚靠山！
可，泠娘说，自己是望舒的儿子！
望舒无耻背主，他是望舒的儿子，也无耻的利用了武威侯府大小姐，并且在那个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死后，那个女人怀上自己的骨肉后死了，也只感慨自己时运不济，心疼那未曾谋面的孩子！
他，也无耻！
泠娘没说话，她知道九皇子知道真相会承受不住，但九皇子这犹如困兽要发狂的模样，也是始料未及的，她静静地跪着，心里有些慌乱，手心汗津津的一片湿意。
九皇子到底不沉稳！
可，自己利用的不就是这份不沉稳吗？
“泠娘，在你心里，你有主子吗？”九皇子眼底泛红，杀意涌动，死死的盯着泠娘。
泠娘抬眸，看着九皇子这副样子，轻声：“奴一直都有主子，但这主子不是人，是奴的命，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一个家妓啊，殿下，有选的资格吗？”
家妓！
这两个字犹如利刃，穿透了九皇子的胸膛，他的生母也是家妓！
“奴没有资格选，贵人让奴死，奴都不敢再多贪恋人间的一口气，可奴不想死，奴拼命的讨好贵人，拼命为贵人做事，奴是忠于自己这条命的。”泠娘把心一横：“奴活了，是因为奴不动情，望舒姑娘活不成，是因为她全心全意的爱慕着皇上！她错了吗？她该被人糟践名声吗？难道不是那些贵人们仗着高高在上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践望舒姑娘，糟践奴吗？”
九皇子瞪大眼睛，红红的眼底染着愤怒，而一行泪水夺眶而出。
泠娘陪着落泪，哽咽哀求：“殿下，为了奴这样被欺压、凌虐的家妓，也要坐在那个位子上，您是望舒姑娘的血脉，是让她含笑九泉的仰仗啊。”
九皇子呼吸急促，手上青筋凸起，猛地伸出手捏住了泠娘的脖子，那力道，泠娘知道只要九皇子稍微一挫手，自己这脖子就断了。
她不挣扎，就抬着头，看着九皇子，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她，也是这么死的。”
猛地，九皇子像是被雷击了一般甩开手，泠娘的身体被甩出去两三步远，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泠娘惨叫出声。
“你别死。”九皇子大步奔过来，把泠娘抱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要杀你，我没道理杀你，泠娘，你别死。”
泠娘苦笑着看九皇子，轻声：“殿下，你是个大好人。”
“我不好。”九皇子抱着泠娘去西卧房，把她放在床上，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床边。
泠娘突然觉得九皇子挺可怜的，就比如现在，自己处心积虑要利用他，赌他没有帝王的狠辣，自己赌对了，可也让人于心不忍。
九皇子等了好久，不是等泠娘说话，而是等自己冷静下来。
“泠娘，你知道多少？”九皇子问。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望舒姑娘十岁被送去玉屏山庄，她是被赵三爷带走的，当时找三爷答应阿秋嬷嬷，只要望舒姑娘做得好，他会让她们祖孙二人离开京城，去过富足日子，阿秋嬷嬷要是不答应，就当场杀了望舒姑娘。”
九皇子闭上了眼睛，额角青筋凸起。
“望舒姑娘十三岁在玉屏山庄里，初见皇上，当时的皇上还是太子，赵三爷要投靠太子，谋求入仕，便让望舒姑娘伺候了太子。”泠娘看九皇子闭着眼睛的样子，继续说：“望舒姑娘年纪小，皇上当初也是少年郎君，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后，互生情愫，皇上把她接回京城，养在别院里，望舒姑娘就日日盼着自己的心上人来，可她的心上人还有江山社稷，夺嫡成功后，闵家要他杀望舒姑娘，肃清后宫，闵月华注定是皇后，可闵月华不容许望舒活着，不容许皇上心里有一个家妓。”
九皇子猛地睁开眼睛：“为何不放她走？”
“是啊。”泠娘哽咽：“奴也想问，既是有情人，为何不给一条生路？可阿秋嬷嬷说，闵家要见尸体，要看到望舒的尸体，要皇上亲自动手，斩断孽缘。”
九皇子起身走到窗前，紧闭的窗，他就那么看着紧闭的窗。
“皇上拖延到望舒姑娘临盆那日，亲自动手杀了望舒姑娘，安排吴娘子带着孩子离开，接下来的事，殿下可以问吴娘子，她知道的比奴更详细。”泠娘撑着身子坐起来：“殿下，奴只是心疼望舒姑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啊！
九皇子也在问自己！
生母做错了什么？非死不可？若是非死不可，留下自己做什么？看他深情？看他为自己铺路？可自己就算坐在那个位子上，第一块染血的砖上，都是生母的血！何其残忍！何其残忍啊！
泠娘从床头柜子里取出来装着书信的匣子：“殿下，皇上要的东西在这里，您带回去吧。”
“你那么了解他？”九皇子转过头看着泠娘。
泠娘点头：“若是这书信不送回去，奴就不能活了，就算这书信送到了皇上手里，若殿下不护着奴，奴也活不过今晚的，他对望舒姑娘尚且绝情，奴，算个什么呢？”
九皇子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泠娘：“可是，你不一直都为了活着拼命吗？你难道就这么死在这里？”
“奴是在拼命，但力有不逮时，所以奴每次活下来都有贵人，这贵人一直都是皇上，如今皇上要杀奴，奴的贵人只能是殿下，殿下会救奴吗？”泠娘看着九皇子。
九皇子沉吟片刻：“我为何救你？”
泠娘摇了摇头：“不知道，皇上救奴，奴就是皇上的人，为皇上做任何事，都不惜代价，可殿下救奴，奴要为殿下做什么呢？”
九皇子把匣子打开，取出书信，一封一封看完后，收起来放进袖袋里，抬眸看着泠娘：“你知道，他让我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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