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他救不了朕，朕就没活路了

三皇子看皇上，低声：“父皇，儿臣不后悔，儿臣说过，宣之于口就落下风了。”

“你敢？！”皇上眼神一瞬锋利起来。

三皇子垂首：“儿臣敢。”

泠娘不知道二人说什么，但皇上知道，老三不止一次露出要杀泠娘的心思，而所谓的不宣之于口，前两日刚说过的话，他竟想要杀泠娘！

“退下！”皇上染了怒意。

三皇子躬身退后两步，走到泠娘面前时，停下来，居高临下看着泠娘，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皇上却认定三皇子是要除掉泠娘。

等三皇子离开后，皇上才露出疲态：“泠娘。”

“奴在。”泠娘起身走到皇上跟前，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奴还想着去东昌给皇上抢盐，去临清抢金子呢，是什么人害您，是不是害义父的人。”

皇上看泠娘哭得厉害，拍了拍卧榻：“坐下。”

泠娘坐下来，用手背抹眼泪：“皇上，奴去求梅悟道，梅悟道是神医，救过奴好多次，奴要给您报仇，告诉奴是谁要害您，奴一定要杀了他！”

“别哭了。”皇上说：“秦良要活着就好了，朕护不住你时，还有他护着你。”

泠娘抹眼泪，眼泪却一直往外冒，不是哭皇上，是哭梅悟道，梅悟道就死在这里了！就死在这里了啊！

老爷子多好！老爷子还送了两个人去十万大山那边传授医术，治病救人啊。

“奴去请梅神医。”泠娘起身要走，她怕自己下一刻忍不住拔下来簪子，戳碎皇上的颈子，为秦良、为梅悟道报仇！

皇上抬起手没有抓住泠娘的衣角，只能说：“梅悟道是老三的人，朕杀了他。”

泠娘瞬间停下了，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梅悟道是三皇子的人，皇上确实能知道，甚至从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是他留到了昨晚，确定梅悟道并不能救他了，他就出手给杀了。

她懂。

缓缓转过身，泠娘问：“皇上，那还有谁能给您治病？”

“没有了。”皇上说：“百年出一个梅悟道，他救不了朕，朕就没活路了。”

百年出一个梅悟道！

他真是该死！

泠娘挪到了皇上跟前，失魂落魄的坐在脚踏上，抬头看着皇上那隐隐透出青气的脸，她知道，只要耐心等一等，皇上也是会死的，可她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寿终正寝。

三皇子来侍疾，挺好的，三皇子动手会更干脆利索。

不过，自己也来侍疾了，必须得全身而退才行。

“皇上，睡一会儿吧，阿娘说，生病的人要多睡觉，睡一觉就好了。”泠娘柔声说。

皇上闭上眼睛，他很累，但不敢睡，总觉得有很多事没安排妥当：“泠娘啊，你跟老九去临清，临清的金矿不能旁落，临清之后去苍山，苍山的铁矿只是其一，苍山在造兵器，有了金子和兵器，老九就有资格杀入京城了。”

泠娘赶紧捂住了皇上的嘴：“皇上，不能说，不能说，九殿下最是孝顺，他绝不是能谋反的人。”

“你啊。”皇上挪开泠娘的手，说：“真正的传位诏书在程青雾手里，程青雾会里应外合，泠娘，朕把老九托付给你，大周江山也托付给你，你不要让朕失望。”

泠娘赶紧退后，跪在地上，低着头，皇上看不到她的神色：“皇上，您不会有事儿的，奴都听您的，但奴不管九殿下，也不管大周江山，奴是个家妓，管不了那么多，奴只能护着自己的主子。”

“少了点儿历练，你和老九都少了点儿历练啊。”皇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怕死，泠娘的厉害是因为自己给撑腰，若没了自己，泠娘自己都怕活不成。

哪怕，老天再给自己三个月的命，都不会是现在这局面啊。

“奴给皇上炖野菜粥，野菜粥能救命。”泠娘说。

皇上摆了摆手：“去吧。”

泠娘往外走的时候，打量着福宁殿，她不知道梅悟道是怎么死在这里的，死在什么位置上，若是知道，非让皇上跟梅悟道一模一样的死法！

门外，泠娘看三皇子立在廊檐下，正看着自己。

走过去，站在三皇子身边，抬头看阴沉沉的天。

良久，她对秦安说：“秦总管，我要为皇上做野菜粥，小厨房能准备一个吗？”

“能。”秦安说。

泠娘看三皇子。

三皇子点了点头走了。

小厨房很快就安排妥当了，不能砌灶台，但红泥炉子从大到小排了一溜儿，足够用。

泠娘坐在小厨房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三皇子提着篮子进来，放在泠娘面前，蹲下身抬起手轻轻的抚上泠娘的脸颊：“梅老的仇，我会报。”

“未央春的泉水和青鸾春到京城了，皇长公主用的是未央春的泉水和青鸾秋。”泠娘抬眸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喉结滚动，他发现自己看泠娘的眸子，竟有些情动难忍，起身：“好。”

泠娘处理干净野菜，把不能吃的放在一边，三皇子的心狠从不让人失望，这野菜里断肠草都有。

可，若是这样，自己还怎么全身而退？

皇上的毒，可不能是自己下的。

熬粥，野菜饽饽，泠娘端进来的时候，秦安早就在软榻上放了小桌子。

皇上靠在软枕上，看泠娘盛粥，盛了两碗，勾了勾唇角：“要陪着朕用膳？”

“不是，是要为皇上试毒，奴绝不能让任何人再害皇上了，除非奴死了。”泠娘端着野菜粥，一口一口喝着，拿了野菜饽饽，一口一口吃着，都吃完了，又等了好半天，看着皇上：“皇上，能用了。”

皇上长叹一声：“泠娘啊，你跟秦良真像啊，他就是这么护着朕，护了一辈子。”

“这便是义父教给奴的，义父说皇上跟前从来就不安生，一定不能大意了，让奴要多学本事，护在皇上前头，替他尽忠。”泠娘低下头，哽咽的说。

皇上看泠娘，她什么都不知道！秦良到最后也没告诉泠娘，是自己杀了他！

试探过几次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秦良的忠心耿耿。

“奴，服侍皇上用膳。”泠娘擦了擦眼泪，过来给皇上喂饭。

还不等吃饭，秦安进来禀报：“皇上，九殿下求见。”

“嗯，进来吧。”皇上说。

泠娘立刻退到一旁，低着头，当未央春特有的提篮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抬头看到九皇子的侧脸，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三皇子竟利用九皇子来杀皇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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