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被调走了
昨晚他舅舅张德海回去后，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连几个小青年都摆不平，简直是丢人现眼。
“这是厂里的规定……”
“别跟我们扯规定！”刘简君不耐烦地打断他，“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去找街道办的钱主任！”
“当初可是他把我们安排到这儿来的！”
说完，刘简君冲其他人一挥手：“走！咱们去街道办评理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往厂门口走，留下孙兴国一个人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办公室里，王梅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厂长，这叫引火烧身。”
苏玥，嘴角也往上翘了翘。
这火，总算烧回它该去的地方了。
红星街道办。
钱主任正哼着小曲，用一块新手帕擦拭他心爱的紫砂茶壶。
把知青这个大包袱甩给孙兴国后，他这几天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哪位？”
“钱主任！是我啊，分厂的孙兴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钱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是孙副厂长啊，怎么了？”
“主任，您快管管吧！那帮知青……他们……他们现在正往您那儿去呢！”孙兴国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钱主任听着听着，手里的新帕子“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这帮小祖宗，怎么又回来了？
他挂了电话，脑门上见了汗。他想给苏玥打个电话，让她帮忙拦一拦，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孙兴国在揽，苏玥压根就没沾手。这时候找她，不是自讨没趣吗？
果然，电话打到分厂办公室，是王梅接的。
“王梅同志啊，苏厂长在吗？”
“钱主任啊，不好意思，我们厂长去车间盯生产了，昨晚机器出了点小故障，正忙着呢。”王梅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钱主任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刘简君领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钱主任，您这日子过得挺舒坦啊？”
钱主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连忙堆起笑脸：“哎哟，同志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分厂这边，没了知青们的吵闹，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苏玥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王梅说：“通知下去，今天所有人都加把劲，把昨天耽误的进度抢回来。晚上我让食堂加菜。”
“好嘞！”王梅干劲十足地出去了。
周安辰修好了机器，回到办公室，脱下沾了油污的手套。
苏玥给他倒了杯水。
“都弄好了？”
“嗯。”周安辰喝了口水，“压花机得等明天了。”
“不急。”苏玥看着他额角的汗，“辛苦了。”
周安辰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这声辛苦，不只是说他修机器。
把孙兴国推到台前，让他自己去撞南墙，这一招釜底抽薪，是他们俩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午，日化厂的刘经理亲自来了一趟，送来了新香皂包装盒的设计图。
“苏厂长，这次的量大，时间也紧，你们这边没问题吧？”
“刘经理放心。”苏玥接过图纸，“我们分厂别的没有，就是工人有股子拼劲。”
送走刘经理，苏玥拿着图纸，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要有单子做，只要厂子能转起来，孙兴国那点上蹿下跳的闹剧，就只是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晚上回到大杂院，李婶又端着搪瓷盆凑了过来。
“苏厂长，我可听说了，你们厂那帮小青年，今天闹到街道办去了？把钱主任的办公室都给占了！”
苏玥笑着应付了几句，进了院子。
周安辰正在给院角那几棵葱浇水，虎子蹲在旁边，认真地盯着水流。
“爸爸，小葱喝了水，是不是就能长高高？”
“对。”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饭，苏玥洗碗，周安辰在旁边帮着收拾。
“钱主任下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苏玥把碗放进橱柜。
“他会自己解决的。”周安辰把擦干的筷子放进筷子笼。
“孙兴国这下，算是彻底栽了。”苏玥甩了甩手上的水。
t“他舅舅也保不住他。”周安辰补充道，“总厂那边最忌讳的就是给单位添乱子，尤其还是这种捅到街道办的乱子。”
苏玥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追着蜻蜓跑的虎子，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事事冲在前面，跟人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她身边有个人，会跟她一起想办法，会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许多麻烦。
“周安辰。”
“嗯？”
“等这批货的款结了，咱们去给虎子看看学校吧。”
“好。”周安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虎子，“就去红星中学看看。”
苏玥没再坚持要去市一中。
就像周安辰说的，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开心更重要。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能过得更安稳，更开心一点吗？
夜色渐深，大杂院里各家的灯光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家人的说笑声。
这人间的烟火气，比什么都让人心安。
第二天，分厂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快起来。
孙兴国和他那支青年突击队没来。
王梅一早就进了苏玥的办公室，把暖水瓶往桌上一放，人还没坐下，话匣子就先打开了。
“刚从总厂那边过来，听说了个天大的消息。”
苏玥正在看新订单的图纸，闻言抬起头，递给她一个搪瓷缸子：
“什么消息，让你高兴成这样？”
“孙兴国，被调走了！”王梅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听说是一大早，他舅舅亲自开车过来给他办的手续。”
“调哪儿去了？”
“总厂后勤处，管仓库，还是个副职。说是让他去冷静冷静，好好学习。”
王梅学着听来的官腔，自己先乐了，
“那帮知青，也都让街道办领回去了。听说钱主任一个头两个大，正挨个往家里送呢。”
这结果，在苏玥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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