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京圈贵客临荒岗，药厂扩建起宏图
沈大柱盯着照片，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在大厅里回荡，难听得像拉风箱。
“王桂花……我求你，给俺留条后……我把藏在炕洞里的那一百块钱给你，你帮我照应照应我娘……”
“那钱我已经捐给村里的小学了。至于你娘，她现在跟沈会计好着呢，不用你操心。”王桂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她不想再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一秒钟。重生这一场，她要的是他的绝望，而不是他的忏悔。忏悔这种东西，对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太廉价了。
出了公安局，王桂花觉得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那口恶气，总算散干净了。
“黑子，去趟大华书店。给翠翠买套新的彩笔，再去买两斤大白兔奶糖。”
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赶。
路过县供销社门口时，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正好停下。
王桂花看了一眼车牌。是省军区的。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冷峻面孔。霍远征没穿军大衣，只穿了一身笔挺的夏常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王厂长，县城办事？”霍远征推门下车，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扎实的声音。
王桂花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他。
“首长，您不是回京城了吗？”
“刚回来，带个调查组。听说你们厂子昨晚着火了？”霍远征几步跨到牛车前，眼神在王桂花身上打量，眉头微微皱着。
“没着，沈老三那点火星子，还没进院就被大黄给扑灭了。”王桂花笑了笑，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霍远征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眼神柔和了一瞬。
“我带了两个保卫科的干事，以后常驻靠山村，帮你守着老黑沟。那些打歪主意的，该收网了。”
王桂花心里一暖。这男人嘴上硬，办事却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成。晚上去我那儿吃肉？正好我那儿新熏了一盆猪头肉。”
霍远征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那新盖的暖房长啥样。”
吉普车在前头开路，牛车在后头跟着。
进村的时候，沈老太还蹲在村口的大碾盘那儿。她瞧见王桂花坐在牛车上，前头还有军车护送，吓得猛地缩回了脖子，连手里的破碗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没敢捡。
药厂门口，大熊已经带着人把拆掉的墙砖整齐地码好了。
“姐！霍首长回来了！”大熊乐得直蹦。
王桂花跳下牛车。
她看着这片欣欣向荣的乱石岗，看着正在动工的新厂房。
“大熊，去把高亮的检举信贴在公告栏上，让乡亲们都瞧瞧。咱们药厂，以后谁也动不了。”
夕阳把乱石岗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王桂花牵着翠翠，站在还没封顶的新房跟前。
“娘，咱们这儿以后是不是会盖得比省城还漂亮？”翠翠仰着小脸，眼神里全是向往。
“会。咱们不仅要盖漂亮的房子，还要让全国的人都吃上咱们靠山村的药。”
王桂花握紧了女儿的手。
她知道，高亮这根刺拔了，省厂那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下一步，她要在那老黑沟的半山腰，建起全东北最大的中药材种植基地。
霍远征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刚才王桂花买的那包大白兔奶糖，剥开一个塞进翠翠嘴里。
“王桂花，你这心气儿，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不高点，怎么对得起死过的那一回？”王桂花转过头，对着他灿烂地笑了。
那是霍远征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松快。
这一晚，药厂的灯火通明。
新招的几个女工在张嫂子的带领下，正加班加点地封装第二批军供药品。铝盒碰撞的声音，像是一首轻快的曲子。
王桂花坐在灶间，锅里的红烧肉香气扑鼻。
她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爹，娘，翠翠。咱们这辈子的好日子，才刚刚起头呢。”
老黑沟的半山腰上，积雪被踩实了，露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泥印子。
王桂花在前面走，脚下那双小牛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扎实的“咯吱”声。她没穿那件显眼的黑呢子大衣，换回了干活方便的斜纹布棉袄，袖口拿橡皮筋扎得紧紧。霍远征落后半个身位，军大衣的摆子扫过枯草，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这地方，就是你说的种基地？”霍远征停下脚，左右打量。
王桂花指着南坡那一带。
“这儿背风，土质里带着老黑沟的矿砂，肥得很。开春后，我想把山下的草药苗全挪上来，再配上药厂里提炼的肥水，长势准差不了。”
霍远征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着了，没点烟，就那么看着火苗被山风吹得乱晃。
“你想得远。县里那几个人虽说被你压住了，但省厂那头还是个马蜂窝。刘总工回去后，没少在厅里吹风，说你这儿技术不规范，想强行收编。”
王桂花蹲下身，抓起一把冻土在手心捏了捏。
“收编？他那是想吃现成的。我这方子里的‘引子’，离了老黑沟的水和土，他就是把省厂的锅炉全搬来也熬不出那个味儿。”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首长，京城那边，你爷爷看了我写的信没？”
霍远征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看了。老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了三袋旱烟。他说，你信里提的那几个火候，跟他当年那个战友的手笔一模一样。”
王桂花心里跳了一下。
她这方子是空间灵泉配出来的，但药理推导确实参考了前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一本残破医书。那书的落款，隐约就是个姓霍的。
两人正说着话，山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不是吉普车那种闷响，是那种高级小轿车的尖锐动静。
“看，说曹操曹操到。京城来人了。”霍远征拉了拉衣领，示意王桂花往下走。
乱石岗的药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这玩意儿在靠山村这种地方，比庙里的神像还稀罕。沈长林支书正哈着腰，围在车边转圈，手心里全是汗，想摸又不敢摸那锃亮的漆面。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五十来岁，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个皮质公文包。后头跟着两个穿便装的汉子，眼神利索得像钩子。
“霍军长。”男人瞧见霍远征，先敬了个礼，随后目光看向王桂花。
“这位是部里的专家，姓秦。秦主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桂花同志。”霍远征介绍得简单。
秦主任伸出手，指尖干燥且有力。
“王厂长，百闻不如一见。你在信里提的那个‘冷萃提取法’，部里的老专家们争论了三天三夜。我这次来，是受老爷子委托，实地考察一下。”
王桂花没怯场，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
“秦主任客气。咱这儿就是山沟沟里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面，管用就行。”
“管用就是硬道理。”秦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新盖好的那排暖房。
沈老三和李翠英前阵子闹的那场火，让墙根下留了抹灰迹。王桂花没遮掩，反倒在那儿挂了个牌子，写着“保卫科办公点”。
大熊领着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在院里站岗。他们穿着统一的蓝布工装，腰里别着电筒和胶棍，精神头儿比县里的民兵还足。
“进去瞧瞧？”王桂花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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