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九公主被她这一顿抢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春华：“郡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姐姐动手动脚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春华义正词严，“你刚才、刚才让婶母捏的鼻子！你还笑！你这个登徒子！”

楚澜音站在春华身后，看着小姑娘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春华，难道不是我欺负了令仪吗？”

春华郡主回过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楚澜音：“婶母，你竟然还护着她，她会跟你抢王叔！”

“那你王叔要是被抢走了。”楚澜音叹了口气，故作忧伤的说：“只能说你王叔不够在乎婶母，毕竟你看京城里那些三妻四妾的权贵，不都是一个样子嘛。”

春华看看楚澜音，又看看九公主，见九公主一脸无辜地摊着手，一跺脚：“好！我去找王叔！王叔要敢对不起婶母，我就去找皇伯父、不，找皇祖母告状！说他是个始乱终弃的小人！”

九公主看着春华这副模样，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郡主，你喜欢兵器吗？”

春华郡主一愣：“什么？”

“兵器。”九公主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神秘兮兮的弧度：“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你喜欢哪一种？”

春华郡主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九公主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手里有几张兵器图纸，是你们大邺没有的款式。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张。”

春华郡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想用几张破图纸收买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破图纸？”九公主挑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角，露出上面画的精细图样：“这是连弩的改良图，一次可以连发三箭，射程比现在的弩远一倍。你要是觉得这是破图纸，那我收起来了。”

春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图纸，眼睛都直了。

连弩！一次三箭！射程翻倍！

她从小在慕容烨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行军打仗的事，对兵器的痴迷比寻常闺秀对胭脂水粉的痴迷还要深。九公主手里的那张图纸，对她来说就像猫见了鱼、蜜蜂见了花，根本挪不开眼。

“你……你让我仔细看看。”春华郡主的声音都变了调，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九公主却把图纸收了起来，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说破图纸吗？不看也罢。”

春华急了，跳起来去抢：“给我看看！你给我看看！”

九公主左躲右闪，两个人在海棠树下你追我赶，跑了好几圈。春华的丫环和碧桃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楚澜音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了，”楚澜音终于开口：“令仪，别逗她了。春华，你也消停会儿。”

九公主这才停下脚步，将图纸递给春华郡主。

春华郡主一把抢过来，就着灯笼的光仔细端详，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激动，最后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九公主的手：“这图纸是你自己画的？”

“嗯。”九公主点头：“我画的。”

“你懂兵器？”春华郡主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九公主想了想，说：“略懂。大梁不太平，我又闲不住，总外跑就会很危险，所以琢磨了一些防身的东西。这些图纸，是我在大梁的时候画的。”

这当然是假话。这些图纸是她从现代知识里回忆出来的，结合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做了改良。但这话不能对春华郡主说，说了她也听不懂，还会徒增烦恼，在她眼里春华郡主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可怜了些。

春华拿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九公主顺眼。刚才还觉得她是登徒子，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眉清目秀、才华横溢。

“那个。”春华郡主扭捏了一下，小声说：“九公主，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九公主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图纸你拿去玩，回头我再画几张给你。”

“真的？”春华郡主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九公主并没有藏私的心，其实她在大梁，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大梁的人，只不过是个媒介，更不会因为自己在意的人在大邺，就偏向大邺，她在乎的是人，寻常百姓都在内。

她爱好和平，讨厌战争，特别是冷兵器时的绞肉机似的战争，太残忍了。

春华郡主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抱住九公主的胳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九公主，你人真好！以后谁要是说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九公主被她勒得胳膊生疼，龇了龇牙，但还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春华郡主用力点头，转头对楚澜音说：“婶母，九公主是好人！春华看人很准的！”

楚澜音看着这两个人从针锋相对到一起勾肩搭背，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心里哭笑不得。

“行，你说好人就是好人。”楚澜音说：“天色不早了，春华，你该回去了。令仪，你也回听雨轩歇着吧。”

春华依依不舍地松开九公主的胳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月亮门边，又跑回来，凑到九公主耳边小声说：“九公主，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吗？我想看看连弩的详细尺寸。”

“来呗。”九公主爽快地说。

春华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走了。

九公主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收买人心倒是有一套。”楚澜音站在一旁，脸上是温柔的浅笑。

九公主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她：“姐姐，我这不是收买人心。我这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保护你。”

楚澜音噗嗤笑出声来：“好了，都回去歇一歇，今儿这一天像是过了好几辈子似的。”

九公主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轻声说了一句：“澜音，晚安。”

楚澜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九公主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楚澜音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的笑意慢慢变得温柔而满足。

接下来的几天，春华郡主每天都往誉王府跑。

她不再找九公主的麻烦，而是跟九公主窝在听雨轩里，对着那些兵器图纸研究个没完。

九公主画了一张又一张图纸，有改良弓弩的，有设计新型盔甲的，甚至还有一张攻城器械的草图。

春华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把九公主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还装了多少好东西。

“九公主，你太厉害了！”春华捧着图纸，两眼放光：“这些东西要是造出来，咱们大邺的军队至少能强三成！”

九公主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这些图纸你拿回去给你爹，让他找人试着做。做出来了，算你的功劳，若是赐婚圣旨有了苗头，就用这些东西换自由，春华，别被柳相裹挟了你和瑞王府。”

春华愣怔了一瞬，随后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九公主，你对我太好了！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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