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说这些话

“当然是让每个人都找倒自己的活路，而不是求死。”

楚澜音偏头看了一眼殷令仪：“你的这个妹妹在大梁受宠，可若真那么受宠的话，为何会送来和亲？送来和亲的体面大梁给了吗？若是给了体面，怎么可能只是来誉王府做了个侧妃？大梁没有任何动作，这还不能说明一切？”

殷少御撑着身子坐起来，死死的盯着楚澜音：“你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母后不受宠！”

“对，不受宠。”楚澜音微微眯起眼睛：“甚至跟我的母亲一样，为了维持那点子虚假的体面，要把自己的儿女都献出去，你是，九公主也是，你们的母后身边还有儿女吗？儿女孝顺吗？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若是有一天你们的母后拿不出来了足够的好处，那下场不言而喻。”

“闭嘴！”殷少御怒道：“你闭嘴！”

情绪激动的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帕子染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靠在迎枕上，虚弱的看向殷令仪：“小九，你跟她说的太多了。”

殷令仪苦笑，哪里需要自己说啊？楚澜音是重活一世的人，知道的能少吗？再说了，上一世那可是治家能人，这样的人把才能用在哪里，就会成在哪里，她嫁到武威伯府是受人敬仰的掌家夫人，嫁给慕容烨自是更不同了，她知道的太多，在为慕容烨计之长远，更是在为她和慕容烨的孩子计之长远。

这才是楚澜音真正的面目，睿智，拎得清，有手段的同时，更有耐心。

“何须九公主说？”楚澜音嘴角是浅浅的笑意：“话本子上的少吗？史官笔下的前朝旧事，不是历朝历代都会发生吗？殷少御，人不能自欺欺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殷少御不想搭理楚澜音。

楚澜音也不着急，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子上：“我的诚意是足够的，剩下的就要看你的打算了，牛不喝水无法强按头，没有你殷少御，我手里还有殷令仪。”

说罢，楚澜音起身走了。

殷少御看着楚澜音的背影，眼神凶狠，这个女人真是太能骗人了，上次抓到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竟是个如此城府深的人？当初应该杀了她！

打开卷宗，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合约，上面写着大梁和大邺互通有无、互市贸易的条款。开放边境口岸，允许两国商人自由往来，大邺的茶叶、丝绸、瓷器卖到大梁，大梁的药材、马匹、皮毛卖到大邺。两国互不侵犯，永结盟好。

“这是她能写出来的？她是代表慕容烨来说这些的？”殷少御的声音有些发紧。

殷令仪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也是颇为震惊，看着殷少御：“兄长，她筹谋依旧，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出来的。”

“你帮她了？”殷少御狐疑的看着殷令仪。

殷令仪摇头：“我并不在乎两国是不是开战，我只在乎楚澜音在乎的事，我跟你说过的。”

“你个痴人！”殷少御眉头凝成了疙瘩，不搭理殷令仪，而是看这份合约。

这并非一个王妃该拿出来的东西。

在大邺，誉王妃身份可以尊贵，可那也是后宅的女子，合约上的条款，每一条每一款，那都是国事，女子参与政事会被人攻讦，而攻讦的对象必定是慕容烨，她怎么敢？

做皇子，当然不只是做皇子。

殷少御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年老体衰，太子昏庸无能，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朝堂上下一片混乱。殷少御更清楚，母后是继后，继后的艰难从自己被下毒就可见端倪，他本没有争储君的心思，一个随时可能会死掉的人，只希望快点儿打起来，唯有打起来，母后的娘家才能在大梁站稳脚跟。

才能护得住母后和小妹。

可事实上，小妹来了大邺，嫁给了誉王，是个侧妃，诚如楚澜音说的，没有体面，是大邺正经的嫡长女的体面都没有。

所以可想而知，母后处境何其艰难。

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他手里从来都不是没有牌的人，如今楚澜音敢拿出来这么一份草拟的合约，她想要的是太平，不是大邺的太平，是大邺和大梁的太平，而能做到的人是自己。

若是能活着回去，未必没有机会。

“去请她过来。”殷少御对殷令仪说。

很快，楚澜音来了，她知道殷少御会动心，但是没想到殷少御会这么快就下决心了。

再次坐在椅子上，楚澜音静静地看着殷少御。

“你为什么要帮我？”殷少御问，声音里的敌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澜音看了殷令仪一眼，又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帮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两国开战，生灵涂炭，我不想看到大邺的百姓流离失所，也不想看到令仪夹在中间为难。你若能促成互市，两国百姓都能受益，我也能安安稳稳地做我的誉王妃。这是我的好处。”

殷少御沉默了。

他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轻轻叩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殷令仪一眼就看出来了。

楚澜音又说丝：“你只要留在大邺，想要杀你的人很多，慕容烨是一个，可最想要杀你的人是顾临渊，武威伯府需要军功，若不然下一代将会无爵位可袭，而你死了，两国开战，慕容烨势必会再次披挂上阵，顾临渊想要军功的话，会不惜一切代价，会对我的夫君出手，我只是后宅女子，我可以说见不得生灵涂炭，但更多的是想要跟夫君过太平日子。”

“兄长。”殷令仪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姐姐说的话，你好好考虑。我知道你不想回大梁，不想回去争那个位子。”

“可我们都在这里，我们的母后却随是可能被害死，包括母后的亲人，就算你死了，大梁和大邺打起来了，你能得到什么？一座坟？一块碑？后世的人提起你，只会说‘殷少御，那个用死来挑起战争的疯子’，没有人会觉得你是英雄，那些人更不会感激你，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我们都会死，包括母后。”

殷少御的手指停住了。

殷令仪继续说：“可你若活着回去，促成两国互市，那就是不世之功。父皇会高看你一眼，朝臣会支持你，百姓会感激你。这才是你回大梁最好的筹码。”

殷少御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妹妹，目光复杂。

“令仪。”他忽然说：“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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