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怒其不争

京城，锦衣卫。

“大人，郕王最近一直在府中，从不与任何人有来往。”

刘通将他调查到的消息，快速汇报给沈炼。

沈炼的眉头皱的更紧，眼底更是闪过掩饰不住的凝重之色。

按照历史原本的走势，朱祁镇御驾亲征前，曾降旨让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驸马都尉焦敬辅佐政务，太监金英协助处理内廷事务。

然而朱祁镇此次御驾亲征，不但比原本的历史进程提前了，也没让朱祁钰监国。

眼下的局势再一次的被改变，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沈炼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把西北的地图拿来！”

沈炼当即对刘通说道。

刘通虽然是锦衣卫镇抚使，属于沈炼的上司，但对沈炼的命令，却并不觉得有丝毫不妥，当即去取地图。

毕竟他这个镇抚使的位置，是沈炼给他争取到的。

从西北回来后，他早已打听清楚了，张辽原本是打算把镇抚使的位置给沈炼的。

沈炼顺势举荐了他，他最终才有机会坐上镇抚使的位置。

这份恩情让刘通根本没法偿还，能做的就是按照沈炼的要求，做好对方交代的事情。

很快，西北的地图摆在了桌子上，沈炼认真的查看起来。

按照他的记忆，瓦剌国师此次对大明出兵，是兵分四路。

东路的鞑靼可汗脱脱不花联合兀良哈部负责牵制辽东边军西援，策应中路大军。

作为蒙元黄金家族的后代脱脱不花，是此次对大明出兵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但其实他只是瓦剌部也先扶持起来的傀儡。

自蒙元被成祖朱棣五次征讨后，蒙古族彻底的元气大伤，瓦剌和鞑靼成为草原最大的两个势力，最后是也先的父亲脱欢完成了军事的统一，只不过脱欢没有黄家家族的血脉，无法自立为汗。

于是脱欢拥举拥有黄金血脉的脱脱不花成为傀儡大汗，也先自任国师，实则掌控草原的大权。

这也是脱脱不花作为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却只负责牵制辽东明军的原因。

鞑靼败给了瓦剌，凡是反抗的几乎都被杀了，剩下的鞑靼只能臣服于瓦剌部，听从也先的调遣。

在这一战中，脱脱不花统领的东路军，原本按照计划，只需要牵制住辽东的明军，不给辽东边军西援的机会。

只是令脱脱不花没想到的是，辽东边军输于防范，竟然被他率军一举攻破驿堡屯庄八十处，掳掠人口一万多，战马六千余匹。

不但成功的把辽东边军给牵制住，更是令辽东元气大伤。

而脱脱不花完成牵制任务后，并没有继续深入，按照原本制定的计划，直接撤退。

西路大军直扑甘州，明军战败，左参将王喜、都指挥谷聪等将领战死，人畜被掠走万余，导致大明西北的防御力量，被成功的困在原地，无法去支援。

也先的中路大军也分为两路并进，一路由也先的心腹阿刺知院率领两万多精骑，攻破长城隘口，配合也先完成战略迂回。

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念头，让沈炼的脸色变得越加难看。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最后听在土木堡的位置上时，忍不住叹息道：“此战当真是危矣。”

只是从史书上看，沈炼对这段历史的感触并不深，更多的是对朱祁镇的怒其不争。

然而他回到这个时代，了解到大明的边关处境，以及王振在朝堂上的权势，他这才真正的明白了朱祁镇为何会被生擒。

究其原因，朱祁镇并没有真正的掌握瓦剌的全部动向，以及兀良哈部（曾经的朵颜三卫）对辽东的突然反水，在第一战中势力，导致边关人心不稳。

而朱祁镇又对王振偏听偏信，张辅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大将，只有其名，却没有兵权，所有决策几乎都是王振来定。

明军本就疲弱，在加上一个不懂军政的王振瞎指挥，还有后续的粮草也出现了问题，不败才怪呢。

“大人，您是怎么看出来……”

刘通有些紧张的问道。

他对军事并不是很懂，但沈炼在地图上划过的那道线，他还是能看懂的。

从辽东到甘州，再到宣府和大同两个重镇，几乎把大明北方的九边重镇，全部包含在内了。

瓦剌若是同时对九边重镇出兵，疏于防守的边关，恐怕真有可能会出事。

只不过这消息，边关根本没有察觉到，远在京城的沈炼，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正是刘通最想不明白的问题，他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刘通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沈炼却听懂了意思。

“也先此人野心勃勃，名义上是对大明边关贸易不满，才会发动战争，实则他是想要试探一下大明的虚实，必然不是单纯的劫掠一番，兵分几路攻打大明，才能试探出大明的底牌。”

沈炼快速对刘通解释道。

倒不是沈炼故意卖弄，而是他要让刘通知道，此战对大明的威胁究竟有多大。

如今刘通是锦衣卫镇抚使，算是他的嫡系，他自然要多培养对方的能力。

此战正是培养刘通的机会，沈炼肯定不会错过。

不仅是刘通，凡是他信得过那些人，沈炼都准备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全面的提升这些人的能力。

以他的谋划，不至于让大明的文官武将都陨落在土木堡，但至少会有一部分人牺牲，到时候他的人，就能快速的上位。

毕竟朝中有**和刘通这两个盟友，举荐一些人上去，机会还是很大的。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沈炼内心是不希望大明战败的。

毕竟这是大明国运的转折点，同时也是汉人的耻辱，既然有机会改变原有的历史走向，他还是会努力的争取。

只是现在的局势，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大战，他没有把握保证一定能击败瓦剌。

其实说起来，还是他太求稳了，若是他利用之前的功劳，快速的进入朝堂，掌握更多的权利，改变历史走向的机会会更大。

但沈炼很清楚，若是那样做，他自己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中。

王振一天不倒，无论他的能力多强，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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