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五月底，宫里又出了件事。

赵文渊在天牢里“病逝”了。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彩灵正在和思琪下棋。听了小太监的禀报，她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

“病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怎么会？”

思琪心里也是一惊。赵文渊是二皇子的舅舅，是构陷萧珩的主谋。他死了，线索就断了。而且……死得太巧了。

“公主别急。”她按住彩灵的手，“奴婢去打听打听。”

她去了兽苑。黑背在那里等她，还有小黄——它又溜进宫来了。

“赵文渊死了。”思琪说，“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黑背“说”:前几日夜里有几个人进了天牢，穿着宫里的衣服，但走路姿势像军人。他们进去后不久，赵文渊就“病”了。第二天，就死了。

“是二皇子的人？”思琪问。

黑背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但又不像。那些人身上有……猫的味道。

猫的味道？

思琪心里一动。三皇**里养了只白猫，很凶。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

“继续盯着。”她说，“尤其是永和宫和永寿宫。”

黑背点点头，带着狗群走了。

小黄凑过来，蹭她的手。思琪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小黄，你最近常来宫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小黄“汪汪”两声，用嘴叼着她的裙角，往外拉。

“又发现了什么？”思琪跟着它。

小黄带她去了御花园东边的一片假山。那里很偏僻，平时少有人来。小黄钻进一个山洞，思琪也跟着钻进去。

山洞不深，但很隐蔽。里面放着个箱子，和西林发现的箱子很像。

思琪的心提了起来。她打开箱子，里面是……是信。

很多信，都是二皇子和赵文渊往来的密信。信上的内容，都是如何构陷萧珩，如何拉拢朝臣，如何……谋反。

谋反！

思琪的手抖了抖，信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仔细看。没错，是谋反。二皇子在密谋逼宫，赵文渊在帮他筹钱筹人。而最近的一封信里提到……提到三皇子。

“老三最近查得紧，要小心。必要时，可除之。”

除之？除掉三皇子？

思琪的心凉了半截。

二皇子不仅要害萧珩，还要害三皇子？他想干什么？把所有人都除掉，自己当皇帝？

她不敢再想，把信收好，抱着箱子出了山洞。

这箱子不能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可也不能交给别人，万一交给二皇子的人……

思琪想了想，决定交给萧珩。

她抱着箱子，悄悄出了宫，去了王府。

萧珩和陆青都在。看见箱子里的信，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萧珩问。

思琪把小黄发现箱子的事说了。萧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二哥他……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世子，现在怎么办？”陆青问，“这些信如果交给皇上……”

“不能交。”萧珩摇头，“交出去，二哥就完了。他再怎么错，也是皇子，是我二哥。”

“可是他要害您，要害三皇子，还要……”思琪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萧珩苦笑，“但他是我二哥。我不能……亲手送他上绝路。”

这就是亲情吗？明明对方要害你，你却不能害他？

思琪不懂。

她只是一条狗，不懂人类的亲情，不懂那些所谓的“血缘”。

她只知道，二皇子是坏人，要害萧珩，要害彩灵，要害很多人。

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可萧珩不这么想。

“那这些信……”陆青问。

“烧了。”萧珩说，“就当没看见。”

“可是……”

“没有可是。”萧珩看着他们，“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就当不知道，也别告诉彩灵。”

思琪和陆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但他们不能违背萧珩的意思。

信烧了，箱子也处理了。

回到长春宫，思琪心里沉甸甸的。她不明白，萧珩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有机会扳倒二皇子，为什么要放弃？

彩灵看出她有心事，问:“思琪，你怎么了？”

思琪摇摇头:“没什么。”

她不能说。萧珩不让说，她就不能说。

彩灵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想陆青？”

思琪的脸红了:“公主……”

“别不好意思。”彩灵拉着她的手，“我都看出来了，陆青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思琪低下头，没说话。

“喜欢就要说出来。”彩灵轻声说，“别像我一样，等啊等，等到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里有苦涩，有无奈。

思琪心里一疼，握住她的手:“公主，世子他……他不会放弃的。他让我告诉您，让您等他，他一定会娶您。”

彩灵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思琪用力点头，“他说了，不管多难，他都不会放弃。”

彩灵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次是欢喜的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抱住思琪，小声啜泣。

思琪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却想起那些烧掉的信，想起二皇子的阴谋，想起三皇子的神秘……

前路还很难。

但至少，他们在努力。

这就够了。

夜里，思琪又去了兽苑。

黑背在那里等她，神色有些不安。

“怎么了？”思琪问。

黑背“说”:永寿宫的那只白猫，最近总在夜里叫，叫得很凄厉。它好像在……在找什么。

“找什么？”

黑背摇摇头:不知道。但它去过几个地方，都是……都是死过人的地方。

死过人的地方？

思琪心里一凛。赵文渊死了，那只白猫就去过天牢。还有谁死了？

“它还去过哪儿？”她问。

黑背说了几个地方——冷宫，废殿，还有……御花园的枯井。

思琪的心沉了下去。

那只白猫在找什么？或者说……三皇子在找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座皇宫，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而她，也要被卷进去了。

可她不怕。

她有朋友，有黑背，有小黄，有那些不会说话但最忠诚的朋友。

她有彩灵，有萧珩，有陆青。

她有……爱情，有希望，有未来。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黑背说:“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黑背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思琪站在兽苑里，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希望，就像这星光，虽然微弱，但永不熄灭。

她相信。

一切都会好的。

萧珩和彩灵会在一起。

她和陆青……也会在一起。

只要努力，只要坚持。

总有一天。

她会等到那一天。

等到爱情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等到……幸福来临的那一天。

她笑了，笑容里有期待，有坚定，有……爱。

夜风吹过，带来花香。

而她的心，像这夜色，温柔而坚定。

明天，加油。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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