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陆小麦不是寡妇
“对啊，你咋知道？我们俩就是私奔来的。”男主人很是骄傲地扭腰摊手。
“……”
“……”
陆小麦推开高远，有点尴尬还有些好笑。
大妮跟小妮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到他们笑着往戏场走，便手牵手跑到他们前面。
男人脸色黝黑，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黑裤子白长袖，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他笑着递出一根烟，“我姓王，你贵姓？”
“免贵姓高，我不抽烟。”高远脸上的红还未褪去，走在后面观察着陆小麦的反应，“你咋看出来的？”
“毕竟若是真夫妻，很少像你这么黏糊又体贴的，”老王压低声音，“刚才你笑得跟个傻瓜似的，鬼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人家。”
高远压低声，“你小声点，人家不爱听这话。”
“哦？”老王放慢脚步拉后几步，“打死不承认，还是有顾虑？”
高远简单将他们之间的情况说了一下。
“哎，可怜人么，刚从婆家分出来，你要理解，别太着急。毕竟女人嘛，含蓄一点，也循规蹈矩一点，太出格的事情她们一时半会做不出来。”
老王叹了口气，“我们那时候也是，若不是我家婆娘差点被卖给老汉当媳妇，她也不敢跟我走。”
陆小麦跟老王的婆娘聊得挺好，没多久便来到了戏台前。
只见戏台前已经井然有序坐满了老头老太太，都是自己搬着凳子来的，放眼望去，坐在最前面的头发都不怎么黑。
这世上若说什么东西最能唤起西北老人的热血，那必然是一出好戏了。
大妮跟小妮跟别的孩子一样，没那么关心今晚唱的啥戏，已经拿着陆小麦给的零花钱，去戏场外的小摊前买零嘴了。
高远怕她们俩被人带走，跟着一起去了。
陆小麦看着围在戏台外的一圈高低不等的老旧土墙上，或站或坐挤满了人，有年轻人也有上了年纪没挤到前面的老人。
坐在高处虽然远，但不会被遮挡视线。
若是挤在戏台前，矮一点的就只能看前面人的后脑勺。
陆小麦找了个不会被挡视线的豁口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心潮涌动。
前世她就是坐在最前面的老太太，虽然算不上太老，但她跟年迈的老人一样热爱秦腔。
那婉转哀伤的苦韵一响起，她就热泪盈眶。
戏幕开场，密集的锣鼓声敲罢，二胡的声音响起，眼泪唰地一下从眼眶滑下。
刚带着孩子、手里还提着点心的高远，刚好看到这一幕。
“哎呀呀，找了一大圈，你在这儿呢。”高远将东西递给她，“还没开始唱就给你唱感动了？”
陆小麦没好气地推他，“别挡着我。”
她抬手抹掉眼泪，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平时不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吗？
高远没心没肺地笑了。
“妈，给你糖。”小妮伸出小小的手掌，“爸爸买的。”
“……”陆小麦俯身纠正，“他不是。”
“看我想要个爸爸，”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小妮瘪着嘴哭唧唧软糯糯道，“爷爷奶奶不要咱们了，我自己找个爸爸不行吗？”
陆小麦哑口无言，接过她的糖，“你们去玩吧，别跑太远，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小心坏人知道吗？”
大妮点头，“我知道的。”
高远站在她身旁，“不过，你好像跟秦香莲一样。”
“悄悄的！”陆小麦不想理她，“我自己知道。”
“那你说韩琦若不是杀手，他活了下来，会带着秦香莲母子找个地方一起过日子吗？”
“别影响我看戏。”
高远凑近她，“我是说真的。”
“你问编戏的人去。”
高远双手抱臂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戏台上的青衣身上，“哎，任重而道远啊。”
陆小麦装作听不懂。
之后高远不怎么说话了，晚上天气很凉，高远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陆小麦。
陆小麦不要，“我不冷。”
“你都打冷颤了，穿上吧。”
“我又不是小姑娘，穿上你的衣服让你冷着。”
高远笑着看她，“我身体强壮。”
“未必有我强壮。”陆小麦看着戏台上被风吹起的帷幕，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这一刻她没想别的，只觉得活着真好。
重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确定这样的美梦可以持续多久。
但此时此刻，听着“咣嚓咣嚓咣咣咣咣嚓~”的锣镲的声音，她觉得一切都是美的。
周围人从开戏到落幕，中间没什么人走，十分之九的人看到了最后。
十点半戏散了，陆小麦还沉浸在情绪中，舍不得离开。
两个孩子更是，跟刚认识的娃娃打闹转圈，玩得不亦乐乎。
高远陪着她，反正天色还早，明天也不干活。
他们走出戏场，看到路边坐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陆小麦一眼就觉得他是世外高人。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那人跟其他老头不同。
他还坐在小板凳上，地上摆着一张八卦图，上面放着三个铜钱，跟街上摆摊算卦的老人差不多，可他扎了个花白的丸子头，更像个四处流浪的道士。
他坐着没动，一手握着老烟锅，似乎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戏幕中。
“大爷，能算一卦不？”
老头抬头看向陆小麦。
“算啥？”老头在帆布折叠板凳上磕了磕烟渣，“你这娃，从哪来的？”
“会州那边。”高远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蹲下来递给老头。
“你这娃没守寡却是个寡妇命，奇怪。”老头的目光在陆小麦身上，忍不住摇摇头，“还好，离开婆家日子会好过，最近有好事发生，恭喜啊。”
“我不要卦金，你给我买包方便面，我还没吃过呢。”老头眉毛很长，笑起来慈眉善目。
三言两语，陆小麦已经十分信任他，“好，我给你买，但我忽然不知道要算什么。”
“你刚才说她不是寡妇？”高远凑近问道，“什么意思？她啥时候二婚？”
老头看了眼高远，“她男人没死，不过跟死了差不多，现在断了也好。我劝你到政府给娃他爸弄个死亡证明，免得他将来给你们添麻烦。”
陆小麦瞪大眼睛，“不可能！他从工地上掉下来……还埋在我们庄子上。”
“偷梁换柱你听过没？”老头神秘一笑，“我看你命格过硬，要不要跟我学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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