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坦诚相见

陆小麦看着高远认真的神情，觉得今晚的风跟他的笑容一样温暖。

怎么会不动心呢，这辈子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她没有被几个人这么耐心地对待过。

除了外爷外奶，她几乎没有感受过如此周全的体贴。

哪怕她知道，男人对女人的耐心不会很长久，因为这就是人性，她自己对孩子也是时而有耐心时而暴躁，所以她也不要求一个人一辈子对她如此温柔体贴。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他贼心不死。

他的外套下面只穿了件白色的纯棉背心，显得腰细腿长，隐隐能看到结实的腹肌。

他很有男人味。

高远是她成年后遇到过的最有男人味的人，读书那会儿她最不喜欢这种人，他们很有压迫感，还带着满满的流氓气。

但活过一辈子的陆小麦，知道高远的好。

“会吧，”她如实回答，低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了半圆，“但我是两个娃的妈，也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想做什么，所以我不能因为贪图你的好，不考虑将来如何，稀里糊涂的跟你走。”

“你是要结婚生孩子的，但我不适合，”她很认真地解释，“我做了结扎手术……”

“没关系，我也不一定非要你生娃，”高远打断她的话，上前握住她的手，手臂微微颤动，“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真的。”

陆小麦笑了，眼里一半幸福一半忧伤。

“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们家多少人盼着你生儿育女呢，老实说咱们乡下人，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生个儿子，就算我能生，我不止要生一个，或许要一直生到有儿子为止……”

下一刻，陆小麦的后脑勺被他的手抵住，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前。

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他们两个人头一次拥抱在一起。

既然把话说开了，陆小麦也不想虚情假意地推开他，说些伤害他的话。

也许，现在是她这辈子最接近爱情的时刻了。

“我知道，没关系，”高远轻轻地抚摸她后脑勺的头发，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传来，带着令人贪恋的温柔，“那咱们就不管将来，不管咱们成不成，就为了此时此刻，为了这趟愉快的旅行，别离我那么远就成。”

陆小麦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也是，她一直在下意识地避开他，跟他保持距离，别别扭扭的。

既然他都不介意，她为何如此紧绷。

四周安安静静的，院子里传来说话声，他们默契地没有打扰院外的俩人。

“再玩两天吧，”他声音沙哑，“等回去之后，我不会再给你压力，这两天咱们就坦诚相对，可好？”

陆小麦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发问：“你说的坦诚相对，是哪种程度？”

他轻咳一声，“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小麦抬头，看到他的脖子格外红，触到她的视线慌忙将拳头抵在唇边，转头看向别处，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嗯，可以，”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咱们进去吧，娃儿该着急了。”

“好。”高远牵过她的手，滚烫的掌心微微潮湿。

这一晚，他们各自无眠。

大公鸡的啼叫声将他们唤醒，陆小麦早起去河边走了走，看着黄河水不禁羡慕。

庄稼人，尤其是生在干旱地区的庄稼人，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这宽阔的河面了。

黄河母亲哺育了很多人，但她的家乡几乎没有黄河的任何一条支流流过。

他们在黄土高原上，靠天吃水吃饭，所以看到这湍急的河流，既亲切又害怕。

这可比他们庄子上雨季才会出现的涝坝大多了。

高远也老早起来了，还跑到陆小麦面前来。

囫囵睡了一觉，回想起昨晚上的事，他们俩都有些尴尬。

“醒这么早？”高远换了件衬衫，前襟敞开着，走起来时被风吹着，里面的背心也换了一件。

陆小麦避开视线，心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看着远处早起挑粪的庄稼汉，周围的柳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和燕子，很是热闹。

话说山上没有燕子，在这边看到灵巧的燕子穿梭，她觉得十分稀罕。

“你咋来了，没说睡会儿？”

“听到你起来了，我就看看，”高远笑着在她身边蹲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看你反悔没？”

“反悔啥，”她装作不知道不记得，“你洗脸了没？”

高远立即站起来，拉着她往远处的低洼处走，“你给我装傻，问我洗脸干啥，怎么着，想亲我？”

陆小麦挣脱他的手，脸颊滚烫，“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只是说开了，就这两天坦诚一点，没有说拉拉扯扯吧，你这样不好。”

“啊？你这么小气？”

陆小麦不知道如何应对，转身就走。

“年轻人的事儿我不懂，我回去看看两个娃醒了没，今天去哪？”

她没说过要亲啊！

那玩意，亲了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吗？

他一个没开过荤的，若是亲了那还了得，那接下来的事儿还能控制吗？

陆小麦一下子后悔莫及，昨晚上真是昏头了，她居然答应了。

“别跑，你跑什么，”这回，高远只是扯住她的袖子，“好吧，你的确是保守了，虽然生了三个娃，但啥也不懂，亲一下又不干别的。”

“你闭嘴！”前面有人担着粪桶过来，她快速往家里走，只觉得臊得慌。

她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唯独这种裹了糖的炮弹没见过。

不行，她想今天就回去。

刚走进院子，就见老人家站在院子里打太极，“回来了，旁边院子的人来了。”

陆小麦当即来了精神，快步往主屋走，“好，我去看看。”

高远停在老头面前，“要不你给我算一卦，到底能不能成？”

老人微微摇头，手臂缓缓轮转，一招一式颇有气势。

“不能成？”

“我不算，成事在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老头不疾不徐道，“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我估摸着，她的老巢要被人给掀了。”

高远蹙眉，“啥意思？”

若老人家说的事真的，高远霎那间想到，除了田家那父女俩反悔闹事，没别的可能。

他们若是敢动那院子，回头他带人把田家的院子给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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