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无情的女人
陆小麦手里还拿着针线活,抬头看了眼高远。
上炕就上炕,暖一会儿就暖一会儿,这屋子之前还是人家的姑姑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眼前的人,有点骚。
没错,她实在是找不出比这更适合的形容词了。
而且,他今天好像洗了头,换了身新衣裳,连袜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个庄稼人,比她还讲究。
看到高远坐在另一边,掀起铺在炕上的单人被的另一头,靠在叠在炕角的被子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目光专注地看电视。
“你不是说嫌炕有炕土味?你那房间要不要再盘个炕,现在天气冷了。”
高远转头,一只手肘陷在棉花被子里,双腿曲起盖在被子下面,姿态慵懒。
他扬起笑容,“怎么,心疼我了?想给我盘个炕?”
陆小麦真想缝上他这张嘴。
见她不说话,高远自顾自地接话,“盘炕要请匠人,麻烦的很。而且盘炕的话,半个月内没法睡觉,还是等明年再说。”
他怀疑陆小麦这是变着法子赶他走。
刚才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真是个硬心肠的女人,他这么死缠烂打都不心动。
他二十出头那会儿,不是没有围着姑娘油嘴滑舌过,但没见过比陆小麦还难搞的。
虽然他也仅仅是过过嘴瘾,不知道具体搞到手是啥感觉,但至少都会被他的胡搅蛮缠所打动,渐渐地对他流露出一些真感情来。
可惜他这个人或许是有毛病,想要真感情,却又怕和别人交心。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朋友没几个真心的也好,他就喜欢狐朋狗友,至少后来疏远了不往来了,也不会伤感。
顶多就是想,渐行渐远,无非不是同一路人,他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他三十岁,阅历让他比从前稍稍成熟一些,他可以自然地接受对方的真诚。
不过陆小麦的真诚跟她的良心一样,时有时无,善变得很。
陆小麦在纳鞋底,她想给自己做一双厚棉鞋,能护住脚踝的那种。
孩子火气旺,冬天爱玩雪,就买能防水的棉鞋。
主要是,手工棉鞋太费人了,她现在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累。
她心里想着小俊的事儿,所以没有注意到高远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直到被子下面的脚被人踢了一下。
“不好意思。”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陆小麦将脚收回来,盘腿靠在身后的被子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纳鞋底。
高远这回故意用脚蹬她。
正在为小俊的事儿发愁的陆小麦有些来气,“少发烧,去外面打牌去。”
高远愣了一下,眉眼低垂,失落爬上眉梢。
“你希望我去打牌,还是嫌我碍眼,希望我去骚扰别人?”
“我可没说,”陆小麦揪了揪被子上的小疙瘩,“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哦也不对,你个单身汉,日子无聊的很,不找点新鲜事心里不舒坦。”
高远看着她抬手在发间润了润针,拿起锥子在鞋底上戳了两个洞,再拿起粗针穿麻线,心里烦躁的厉害。
如此好的天气,他们俩单独待在一起,她毫无所动就算了,还让他别发搔?
靠,这个无情的女人!
他赌气用力蹬她一脚,拿过枕头躺在炕上,“大雨天就适合睡觉,别吵我。”
陆小麦往旁边挪了挪,高远的脚得寸进尺,长长的伸在她的膝盖前。
其实,看到他换上干爽的袜子,套上平时不会穿的衣服,活了两辈子的陆小麦很是触动。
田大川从来不会为她考虑什么,那六七年的夫妻时光,他拿自己当皇帝,拿陆小麦当洗脚丫鬟使唤。
要说她最后悔什么,便是当初居然那么顺从地接受了父母的安排,把自己不当人看。
或许,她当时看到田大川的脸,觉得他长得还行,就是腿脚不大便利,被他冷漠寡言的表象迷惑,天真地想跟那个人好好过日子。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高远虽然脾气有些怪,但人品没问题,还挺注意细节。
但陆小麦的心已经十分苍老,她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拿出一半赌注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她了解自己,做不到逢场作戏,一旦做了决定,她就会无可救药地陷进去。
没有得到过感情的人,一生都在梦里想找个坚不可摧的依靠。
哪怕这个渴望被她藏得很深。
“哐哐哐!”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陆小麦连忙下炕,“你先睡吧,我去看看。”
高远将脑袋落回枕头上,笑得一脸不值钱,刚才的那点不满被覆盖。
看来她不怕别人看到他躺在她的炕上。
院门被打开,高远竖起耳朵,听到有个男人理直气壮的骂陆小麦,“你怎么这么半天不开门。”
“砰!”
院门立即被重重磕上。
高远起身趴到窗边往外看,心想是谁这么不要脸,小麦做的对!
“哐哐哐!哐哐哐。”
“开门!陆小麦你牛皮了,快开门!”
“死女子,还不认我了,我是你达,开门!”
高远穿鞋下炕,心想原来是陆远山那个狗东西,他居然有脸来。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子,要跟男人跑了,还拿儿子坑婆家一万块钱。小俊是男娃娃,你就算跟男人跑了,也不该带着儿子,你……”
陆小麦打开院门,将屋檐下接的一盆水泼到陆远山身上。
“不就是要钱来的吗,说得那么好听,我就是不给钱不给儿子,若不是他们虐待小俊,我也不会将他带回来,有种你让他们打官司!”
陆小麦中气十足地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没跟男人跑,这院子如今是我的,我自己有家,用不着跟别人跑!”
陆远山站在门外的台阶前,看到陆小麦居高临下的瞪着他,转身对自己的婆娘骂道,“你自己生的自己劝,我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娃!”
看到自己的母亲,陆小麦瞳孔微缩,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秋雨有些凉,母亲的头上顶着一个尼龙袋子,没遮住的刘海上都是雨珠。
母亲扯了个僵硬的笑,“我们也没打算来,是田敏跑到家里来骂人,我……”
“你先进来,让他滚。”陆小麦站到一旁,面无表情,“雨停了再说。”
高远看着她的背影,好似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像好好的蜂蜜,被谁剜了一勺子似的。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328/49781823.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