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派出所的琐事
1998年的时候，老百姓的人均住房面积，平均下来也就十几平米。
一家三代人，七八口挤在一个小房子里过日子的情况，比比皆是。
尤其是唐城这种不起眼的小城市，房地产开发的风气还完全没吹过来，整个城市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新盖的商品房。
大家住的要么是单位分的老房子，要么是自家盖的小平房，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也正是因为这样。
到了世纪初的那十几年，房价才会一个劲地猛涨，说到底，就是这些年人们住得太挤、住得太憋屈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宽敞一点的房子，彻底摆脱那种拥挤的生活。
当然，这也是众多原因中的一个。
情侣间，谈恋爱，要是想解解相思之苦，后世，随便找个小旅馆就能待上一会儿。
可在1998年的唐城，根本没有这么方便的条件，情侣之间想卿卿我我一番，连个合适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时，小树林里，河道旁，比比皆是。
没办法，实在太难了。
李唐没有自己的住处，和阮丽曼两个人，大多时候只能趁着宿舍没人的时候，偷偷聚一会儿，那种感觉就跟偷鸡摸狗似的，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同事撞见。
但也是这个时代的基本产物。
不过还好。
阮丽曼年轻又充满活力，让李唐回味无穷，也让李唐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这辈子绝对不能失去她。
一想到这里。
李唐就更加坚定了想法，跑关系、想办法，尽快改善自己的处境，给阮丽曼一个安稳的家。
这件事必须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再拖延了。
李唐带着无数前世的记忆，想赚钱，其实不难。但他不懂股票，一辈子没碰过，现在让他去股票市场，他也搞不明白。
98年的世界杯，他倒是知道，法国三比零大胜夺冠热门巴西。
可世界杯还没开踢呢。
再有其他的，李唐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只得先按部就班的上班，在寻求机会了。
等到第二天上夜班的时候，李唐乐呵呵的按时来到了马家沟派出所。
一走进所里，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所里的同事们，因为之前李唐成功破获了无头女尸案，一个个还都沉浸在喜悦当中，脸上全都挂着笑容。
此刻，一看到李唐走进来，大家立马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他打招呼。
“哎呀，李哥，你来了啊，哈哈，你可太厉害了！我听说，分局都已经给你上报了，这回啊，一个二等功跑不了。”
“依我看啊，一等功都问题不大。”
“主要是，这副所长的位置，肯定跑不了你了，对不对？”
“哈哈。”
众人一片欢笑。
有很多当时不在所里的同事，都是听说的，此刻见到李唐，自然得恭喜恭喜。
李唐不卑不亢的挥了挥手，道：“你们就别胡扯了啊，什么副所不副所的，竟跟着瞎起哄。”
“哪啊，李哥！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派出所提气了，把刑警队的人都给看傻眼了！”
“对，对，指导员都说了，你有希望。”
“没错，指导员平时可很少这么夸人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笑呵呵地说着、夸着。
有个辅警，看这李唐，一脸真诚地说道：“李哥，就你这能力，就算这次不提副所长，我感觉分局也得把你调到刑警队去！到了刑警队，那可就不一样了，接触的案子多，立功的机会也多，以后的级别肯定还能往上提，前途无量啊！”
“对对对！”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笑呵呵的围着李唐，夸赞着说道：“到了刑警队，那才是真正能发挥你能力的地方，以后肯定能有大发展！”
他们之所以这么热情，一方面是真的为李唐高兴，为派出所能破获这么大的案子而自豪。
另一方面，大家也都心里清楚，李唐因为这次的案子，肯定会被分局领导重点关注，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以后就会成为他们的领导，所以这会儿自然都是捡着好听的话说，想跟李唐处好关系。
面对同事们的这些恭维话。
李唐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往心里去。
如阮丽曼特意叮嘱过他的那句话一样，不管取得了多大的成绩，都不能翘尾巴，要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做事。
李唐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已经算是进入了考察期，能不能顺利晋升，还得看后续的表现，不能因为这点成绩就飘飘然。
李唐不卑不亢，依旧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就别恭维我了，我心里有数。案子能破，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哼哼，要是没有分局领导的正确指挥，没有所长和指导员的监督把关，还有各位同事们的帮忙配合，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抓住凶手，更不可能破了这起案子。所以这份功劳，是咱们全所人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哈哈。”
众人一听李唐这话，立马哈哈大笑起来：“看看看看，李哥这才刚有点成绩，就开始耍官腔了啊！”
“那可不嘛！我早就看出来了，李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越来越有领导范了！”
“对对对，李唐，你可真是个好苗子！”
“主要是你给咱们派出所露大脸了，以后咱们在所里说话，腰杆都能挺直了！”
大家乐呵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着、夸赞着，整个派出所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唐便跟着也哈哈笑了，没太显得不合群，但也非常理智的没太显露，只是随便的敷衍着。
这点成绩，对于李唐来说，还不太往心里去，表现的自然不卑不亢，处之泰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露。
只是随着同事们，随便笑着而已。
等说闹，嬉笑的差不多了。
这时，楚沫带着一脸的笑，正好推门而出，从会议室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一米七的身高下，穿着警装，总是那么英姿飒爽。
她一进门，看众人都在嬉笑，便呼喊道：“行了行了，都别在那杵着唠了，赶紧集合！今晚上有任务！”
“啊？！”
屋里原本散漫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皆是一愣，前几天那起无头女尸案闹得人心惶惶，整个派出所的人几乎都熬红了眼，这几天基本没怎么合眼，才好不容易轮班倒着喘了口气。
大家本来还盘算着能偷偷懒，一听又有任务，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又有任务？”
一个年轻的辅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抱怨，“咱们这才刚歇了多久啊？”
“就是啊，这刚把案子破了，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出活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呀？这才歇一天吧，又折腾。”
一个个的抱怨不断，撇嘴叹气的咋舌叹气。
楚沫也没生气，依旧笑着摆了摆手：“行啦，别抱怨了，赶紧进去吧。所长和指导员今晚都不在所里，是苗哥，所长特意交代给他的，你们都听他的安排，赶紧进去吧。”
“嗯，嗯。”
众人只得无奈叹气的跟着楚沫走进里间会议室。
包括李唐，随着人群，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椅子上的所谓的“苗哥”。
苗哥名叫苗海龙，是所里的一名老干警，年龄接近四十岁了，国字脸，身材高大。
在马家沟派出所这个小地方，论资历和经验，他算是数一数二的，也是副所长位置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这人有个毛病，脾气臭得像茅坑石头，还嗜酒如命，要不然呢？按说这副所长的位置，怎么轮也该轮到他了。
就因为这喝酒和臭脾气的两件事，硬生生把自己的前程给耽误了，这才一直没能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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