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异界城市的卫生问题
顺着大路走了没多久，海港便呈现在眼前。
港口被一圈厚重的石砌城墙包围着，入海口处矗立着两座高耸的箭塔，时刻警惕着海上的外敌。
岸边全是巨石垒砌的码头，虽然占地面积很大，但放眼望去，只稀稀拉拉地停着五六只小型木帆船，往日繁华的贸易景象荡然无存。
这里的经济，确实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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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远眺，南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那就是米克提到的横亘在王都南面的山脉，像一堵天然的高墙。
海上的雨云飘过来，雨水全洒在了山那边，留给这边的只有干燥的风。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雄伟的山脉在蓝天的映衬下如同一幅壮阔的画卷。
看着这大好河山，我那颗在快节奏的中国都市里卷得稀碎的心，久违地感受到了几分舒畅。
可惜，这种好心情没撑过三秒。
随着海风吹来，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钻进了我的鼻孔。
那不是海鲜的腥味，也不是咸湿的海盐味，而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浓重”的味道。
我顺着气味看向海面，只见波浪起伏间，无数褐色的小棒状不明物体正随着海浪欢快地上下翻滚，场面极其壮观。
“米克，海面上漂着的那堆……那堆玩意儿，是什么？”我有些颤抖地指着前方。
米克面色淡然地扫了一眼：“陛下，那是……‘那个’啊。”
“哈？哪个？”
米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贴在我耳边说：“陛下……就是大粪啊。”
“我靠！还真是！”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为什么港口里全是粪便？”
“陛下您这话问得……不往海里扔，往哪儿扔啊？这儿的居民好歹还知道往海里倒，已经算讲究的了。要是去城北那边看，没地方扔的人家直接堆在路边，那才叫金山银山呢。”
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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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这种所谓的“中世纪浪漫”背后全是重口味。
在以前看过的那些欧洲史或者老纪录片里，中世纪城市根本没下水道。
大家解决内急都是用马桶或水桶，攒够了就往河里一泼，更野蛮的直接从窗户往下“空投”。
“那……咱们皇宫里呢？也往海里运？”
“那倒不至于。”米克摇摇头，“宫里嫌远，都倒在后花园那个‘洞’里。”
“后花园有个洞？”
“是啊，那是个用石头围起来的深坑，也不知道哪朝哪代留下的。因为省事，宫里的脏物几十年如一日往里灌。说来也怪，这坑就像填不满似的，估计深得通向地心。”
我眼角狂跳。古堡后花园、石头围起的深坑、填不满的洞……
“米克，那地方……该不会是地下城的入口吧？”
“呃，阿尔卡毕竟是几百年的古城了，底下有个迷宫或者地宫也不稀奇。可能真是入口吧，不过至今没哪个勇士敢下去确认，毕竟……”
废话！谁会想跳进一个装了几十年大粪的坑里去冒险啊！那是去屠龙还是去受难啊！
但我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如果那底下真的是古墓，历代国王每天往祖宗头上扣这些玩意儿，那阿尔卡纳王国的干旱，搞不好真是祖宗显灵给气的。
更可怕的是，万一那些海量的排泄物在地下魔气的滋养下，变异出什么“史莱姆·极·大粪版”的怪兽，那画面太美，我连想都不敢想。
看来在异界搞强国，不光要管百姓的“进口”，还得管他们的“出口”。
处理不好卫生，一场温疫就能把我的无双帝国直接送走。
顺便提一句，那些中世纪奇幻动漫里，确实从来不画这个。
也是，谁要是把这玩意儿画出来，估计会被粉丝顺着网线过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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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也似的离开了恶臭熏天的港口，我们直奔西门。
西门的防御塔巍峨耸立，城墙足有十米高、五米宽。箭垛后方那一个个黑森森的箭口，见证了这堵墙曾经经受过的战火。
穿过巨大的木质城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惊呆了。
城墙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田园风光，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窝棚区。
这些所谓的“房子”，不过是几块破木板加几片烂帆布搭起来的帐篷。
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外贫民窟。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死亡的气息，生垃圾随处可见。
这里的居民个个面黄肌瘦，披着像抹布一样的破烂，神色木然地蹲在路边，像是一群还没彻底断气的行尸走肉。
我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儿连只流浪狗都没有——估计早就被饿疯了的人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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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难民？”我的声音有些沉重。
“是的。全国各地破产的、遭灾的、活不下去的人都往王都跑，这里规模一直在扩大。”
米克无奈地叹气，“咱们在四个门设了粥场，每天一人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麦片粥。但农场收成不行，这已经是极限了。”
“那些领主贵族呢？他们不管自己的领民？”
“那些老狐狸？”米克冷笑一声，“他们恨不得把负担全甩给政府，只要这些穷人不进他们的城，他们才不在乎死多少人。”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权贵的嘴脸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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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看到前方有一群孩子在奔跑。哪怕是在这地狱般的地方，孩子们的活力依然是唯一的亮光。
顺着孩子们的方向看去，一名身穿深绿色兜帽长袍的女子正蹲在地上分发着食物。
在这一片灰暗的死寂中，这一抹绿色显得格外温柔。
我正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结果异变陡生！
几个巡逻的王国士兵突然加快脚步冲了过去，粗鲁地推开那群尖叫逃窜的孩子，将那名女子团团围住。
领头的士兵二话不说，猛地扯下了女子的兜帽！
于是，女子的真容，就这样瞬间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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