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伸手要钱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会议继续召开。
我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
“现在的关键在于，恢复阿尔卡纳河需要天文数字般的费用。”
“不仅是工程本身的开支，我们还需要购买大量粮食来供养参与施工的难民。工程预计要一到两年才能竣工，这段时间的粮食缺口必须从国外进口。”
我转头看向大臣席位上的亨利：“财务长官，国库现在能动用多少资金？”
亨利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悼词：
“回陛下，国库里一个铜子儿的余钱都没有。现有的每一笔款项都有固定的去向。所以，您提议的大工程，不可能实现。”
“就不能想办法筹措一下吗？”
“没有财源。”
没有财源……这句话简直像诅咒一样。在我转生前的那个世界，这种论调我也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财务主管，打着“没钱”的幌子，轻而易举地否定足以改变国运的蓝图。
如果国家真的没钱，那古罗马或者东方古国之类的是怎么做的？
收税固然是一方面，但更直接的手段是——国家自己造钱。
在那样的时代，货币本身就是政府发行的。钱不会从地里长出来，如果国家不发行，货币根本不会存在。
古代国家通过开采金银矿石、铸造钱币并将其投入基础设施建设，从而创造了流动性。
于是我开口道：“既然国库空虚，那我们就发行新币。铸造一批金币和银币作为财源，如何？”
“办不到。”亨利叹了口气，“铸币需要金银储备，但我国矿山的产量连年下滑，就算把国库里所有的金属都熔了，也造不出多少钱。”
这便是中世纪的局限性——货币锚定在贵金属上。
不像我以前那个世界，只要印钞机一响，理论上可以发行无限的纸币。
但在这种连“银行”概念都没有的时代，贸然发行纸币只会引起毁灭性的通货膨胀和信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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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能借钱了。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联系城里的金商和大高利贷者，准备贷款吧。”
亨利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嫌弃表情
“陛下，我国目前的债务已经堆积如山，继续借贷会严重损害‘国家信用’，难道您想让阿尔卡纳在国际上信用破产吗？”
又是这一套。这些人总喜欢把国家信用等同于家庭账本。
“你错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阿尔卡纳因为粮食短缺而继续衰败，我们连现有的债都还不上，那才叫真正的信用破产。反之，如果我们通过借债恢复了河流，提高了粮食产出，国家收入就会翻倍。记住了，国家的生产力才是信用的基石。单纯盯着债务数字看，是最大的短视。”
“……好吧，微臣明白了。”亨利虽然应了下来，但那张写满不屑的脸说明他根本没听进去。
我转头看向下方的贵族们，放低姿态行了一礼：
“各位，正如大家所见，政府现在手头很紧。我在这里恳请各位伸出援手，向王国政府提供贷款。我承诺，年息一成。只要阿尔卡纳河完工，丰收的粮食就是还款的保证。请各位回领地后慎重考虑，这也是为了诸位长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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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安迪·康纳，也就是我姐夫，率先打破了僵局：“我支持。王国的繁荣就是我们的繁荣，康纳家愿意出资。”
杰森斜睨了安迪一眼，随即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既然陛下如此有魄力，我杰森自然也愿效犬马之劳。”
有了带头的，其他贵族也纷纷表示愿意“考虑”。
虽然不知道最后能筹到多少，但总比全去借高利贷强。
贵族会议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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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凯瑟琳凑了过来，难得没有胡闹，而是一脸纠结
“皇兄，刚才那些话太深奥了，听得我头大。但我听懂了一件事——咱们是因为没钱才这么难受对吧？真奇怪，明明你是国王，为什么还要被‘钱’这种东西牵着鼻子走？”
“是啊，这是一个很深刻的问题！”我感慨道。
总有一天，我要建立中央银行，建立起一整套现代金融体系。
但现在，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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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王都杰森的别邸。
密室内，莱斯特、杰森和财务大臣亨利正围坐在一起。
“杰森，你这个废物！下毒居然能失败！”莱斯特愤怒地捶向桌面，那是阿尔弗雷德的堂兄，一心窥探王位的男人。
杰森忍着怒火，冷冷回应——
“医生的报告清清楚楚，当时他的心脏已经停跳了。死而复生是不可抗力，我哪知道那小子命这么大。不过，毒杀失败确实是我的失职。”
“何止是失败！现在的阿尔弗雷德简直像换了个人！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哪去了？他现在居然在搞什么大工程，还要动摇我们的利益！”
亨利在旁边慢悠悠地插话：“莱斯特大人，稍安勿躁。机会多的是。”
“我等不及了！我要那个王位！”莱斯特气冲冲地离开了密室。
确认莱斯特走远后，亨利才低声对杰森说——
“杰森大人，您受累了。不过，为什么您一定要阻止那个‘阿尔卡纳河’工程呢？如果国家变富了，对咱们也有好处吧？”
杰森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
“富？谁的富？现在王都缺粮，我领地的粮食能卖出天价，我的金库每天都在膨胀。如果那条河回来了，粮食满大街都是，我的利润往哪儿搁？”
“原来如此……饥荒才是我们的财源。”
“没错。统治的王道就是让民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在匮乏中，他们才会为了生存向强者低头。哪怕是杀人的勾当，只要给点吃的，他们也会抢着干。那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小鬼，想毁了这种平衡……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那么下一步？”
“下一次，我不会再用这种温和的毒药了！”杰森看着窗外的月色，“我会用更直接、更彻底的方式，让他永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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