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顶替家长会

细管胡同，第五中学门口。

姜早捏着张成绩单，扫过上面那几栏分数，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着面前一脸谄媚的谢榆，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确定，让我去给你开家长会？”

成绩单上的数字实在不怎么好看，谢榆硬是死皮赖脸地把她从大院喊了出来。

“你爸妈真的同意？”女人又问了一遍。

谢榆双手合十搓了又搓：“哎呀，我爸妈都忙得很，没空来！再说我这成绩，他们来了嫌丢人。你就进去坐一会儿就好了，老师说啥你都别管。”

她绕到姜早身后，讨好地给她捏了捏肩膀。

姜早拿着那张烫手的成绩单，“那你的双胞胎姐姐呢？她应该也要开家长会吧？你爸妈不来，她的家长会谁去？”

谢榆撇着嘴，不以为意：“她跟我不是一个班，人家尖子班早在上个月就请过家长了。”

女孩又想起什么，急急地叮嘱：“对了，如果老师问你想不想让我学美术，你就直接拒绝，说我不喜欢画画。”

“什么……”姜早还没理清楚，就被她拽着胳膊往学校里走。

教学楼走廊里三三两两地站了些家长和学生，正是家长会快开始的当口，人还没全进去，都聚在教室外面寒暄。

姜早从走廊上走过去的时候，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张小脸素净白皙，除了肚子大些，实在不像个当妈的人。

班主任孙良言正站在教室门口接待家长，一抬头看见谢榆领了个年轻孕妇走过来，眉心抖了一下。

谢榆挤上前去，凑到孙良言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什么，男人表情从惊讶到无可奈何，大概是认下了姜早这个临时家长。

得到批示，谢榆狗腿似的在座位上加了软垫，又往桌肚里塞了几块饼干和一包瓜子，最后才把姜早请进了班里，离开前还不忘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面。

旁边的女同学眼神止不住地往姜早脸上瞟，实在没忍住，扯了扯谢榆的袖子，“她是你姐姐啊？”

“是我嫂子，漂亮吧？”谢榆挺了挺胸脯，很是得意。

那女同学又偷偷看了姜早一眼，脸红了红，谢榆满意地拉着她出了教室。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家长，姜早百无聊赖地听着讲台上老师讲些开场白，注意到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女人便以为学生家长不来也没关系。

直到身旁的光线暗了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过，带着一阵室外的凉意，在她旁边落座。

姜早偏头看了一眼，目光顿住。

阎策也正低头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教室外的窗户上，几个女学生扒着窗台往里看，低声叽叽喳喳：“谢榆，你嫂子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长得也太俊俏了吧？”

谢榆眯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咬牙切齿的：“我也不知道，得问余亮。”

余亮是谢榆的同桌，此刻正在操场上跟人打篮球。

旁边有个知情的女生小声提醒：“好像是余亮的表哥吧？我记得有一回放学他来接过余亮，开的是小汽车呢。”

另一个女生眼尖，压着嗓子叫起来：“哎哎哎，你们看……他是不是一直在看谢榆的嫂子啊？”

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

谢榆恨不得把窗玻璃给挠碎了，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他也配！”

教室里，姜早丝毫没察觉到窗外的战火，她只是有些意外，能在这个地方碰见阎策。

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外套，头发修剪得更短了些，显得干练。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考虑到地点，阎策还是克制到了讲台上的班主任讲话结束，这才小声解释：“我是替我表弟来一趟学校，你呢？”

“我也差不多。”姜早有些敷衍。

阎策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她，就觉得女人气色好了不少，未施粉黛的小脸白皙透亮，脸颊还有些丰腴，眉眼里比印象中多了些女人味。

班主任正将家长一个个叫到办公室详谈孩子的未来规划，没轮到的家长暂且滞留在了教室里，一些互相认识的家长开始攀谈起来，气氛不算冷清。

“你结婚了？”男人忽然问。

姜早怔愣一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微抽，这不是很明显吗？

阎策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却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最近在翻看谢家长子的档案资料时，看见了配偶栏里已经填了字。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几分酸涩，换了个话题。

“蒋家人好像都知道你回京市了，不过她们最近都在说你嫁给了……一位相当年长的人。”

他停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不知道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澄清。”

姜早没什么情绪波动，眼神沉了几分，“澄清？澄清我没有傍上老头子？”

早该知道的，上次在商场遇见杨桂兰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女人肯定会去蒋家添油加醋。

阎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知道你没有，那天在大院门口我看见……”

“行了。”姜早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意外地平淡：“我倒是不在意蒋家人说我怎么样，你最好也别给我澄清了。”

“啊？”阎策没明白她的意思。

姜早把话摆到了明面上：“我现在呢，过得还不错，但我并不想让蒋家人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她没必要纠正什么，日子是她自己在过，别人怎么臆想她都无所谓。

况且姜早巴不得让那些人以为自己过得很差，对她们构不成任何威胁，省了多少麻烦。

阎策看着女人侧脸，似乎和当初那个愚笨娇宠的姑娘有很大出入，他猜想或许是离开蒋家的日子让她成长了不少。

男人眼底涌上欣慰，没忍住抬手压了压她的发顶，声音宠溺：“好，听你的，我对你的事情都保密。”

教室外的走廊上，谢榆眼睛喷火，被几个女同学死死拉住，她低声怒吼：“别拦着我！我要去把那只爪子给剁了！”

女孩在走廊里抓耳挠腮的一幕，正好被她的双胞胎姐姐谢槿看见。

谢槿从另一头的教室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走廊上闹成一团女生，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教室里，眼神里嫌弃。

“你找那个女人来学校了？爸妈知道吗？”

“这有什么……”谢榆正了正被扯歪的衣领，心虚地抿了抿嘴：“嫂子也算我家长啊，爸妈单位一堆事，哪有空来。”

谢槿冷哼一声，没有当场戳穿她，目光又往教室里扫了一眼，没好气道：“你上次的考试成绩，我看你能瞒到哪天。”

说完，她头发一甩，转身走了。

周围的几个女同学没一个人吭声，明明长着同一张脸，这个姐姐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藐视所有人。

就这一会功夫，谢榆稍没注意，就看见姜早被孙良言叫进了办公室，她的心脏瞬间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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