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哪那么多废话？
李秀芝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可是种子有问题？”
“没什么。”盛裕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些种子的品相太好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冬小麦品种都好，如果是农科院的实验种子，那应该是最新培育的品种，我在学校都没见过。”
李秀芝不敢接这个话茬，含糊地“嗯”了一声，“朋友寄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盛裕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李秀芝同志，我想在村里住一阵子，除了盯着你这块地，还想去别的村看看越冬作物的情况，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村长？”
“行，我带你去。”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盛裕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庄稼茬子，或者蹲下来捏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闻。
李秀芝跟在他身后，团购群忽然震了一下。
她放慢脚步，趁人没注意扫了一眼。
【布料批发-小周：@秀芝，姐，你订的灯芯绒到了！五匹纯棉灯芯绒，枣红藏青墨绿咖啡色各一匹，外加两米涤棉样品，你查收一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去，加快脚步跟上了盛裕。
……
把盛裕送到村长家，又跟老村长说了盛裕想在村里住一阵的事，老村长一口答应了，还让顾婶帮着收拾了一间空房出来。
李秀芝从村长家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后院柴房，关上门，打开了空间仓。
五匹灯芯绒整整齐齐的码在空间仓里。
她从咖啡色的那匹上剪下一小块，叠好揣进兜里，又从空间仓里拿了几样东西，这才出了柴房。
“妈，我去趟玉珍姐家，一会儿就回来。”
王桂芬从灶房探出头来，“中午回来吃吗？”
“回。”
李秀芝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赵玉珍家走。
……
赵玉珍家院门虚掩着，李秀芝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孩子在旁边玩泥巴，大妞用树枝在地上画小人，小军蹲在她旁边，看得入神。
“秀芝来了？”赵玉珍抬起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快进来坐。”
李秀芝应着，从兜里掏出那块灯芯绒布料，“玉珍姐，你看看这个。”
赵玉珍接过来，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脸上便透出了惊喜，“这是灯芯绒？”
“嗯，纯棉的。”
“这品相……”赵玉珍的手指顺着绒毛的纹理一遍一遍的摸，像在摸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我在厂里干了那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灯芯绒，条纹这么清晰，绒毛这么密实，摸上去又软又厚实，这是哪儿来的？”
李秀芝在石墩上坐下来，随口编了个幌子，“我那个朋友，认识城里纺织厂的人，这是出口转内销的尾单，数量不多，价格倒是不贵。”
赵玉珍信了，把那块布料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这么好的料子，做棉袄可惜了，得做褂子，对襟的，盘扣的，把式样做好看了，城里人肯定抢着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秀芝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想的几个样式，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纸上画着几张草图。
对襟盘扣的短褂，领口和袖口镶了窄边；改良版的中山装，收了些腰身，显得不那么板正；还有一件女士的翻领外套，下摆微微外扩，比时下流行的款式多了几分俏皮。
赵玉珍一张一张的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抬起头看着李秀芝，眼底带着亮光，“这是你想出来的？”
“胡乱画的，能做成吗？”
赵玉珍没有立刻回答，把几张草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才开口，“能做成，但这个盘扣我不会，得现学，还有这个收腰的法子，我没做过，得试。”
“不急，你慢慢试。”李秀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料子过几天就到，你先用旧布打版，做成了咱们再上真料子。”
赵玉珍点了点头，把那几张草图小心翼翼的折好，揣进怀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灯芯绒，忽然抬起头，“秀芝，这活儿，我一个人干不了，你看能不能再找两个人来……”
“我教她们，人多，出货也快。”
“行，你心里有人选吗？”
赵玉珍犹豫了一下，“刘婶手巧，纳的鞋底村里数一数二，做针线活应该没问题，还有大壮他媳妇翠芳，她以前在娘家学过绣花，虽说好几年没动针了，但底子在，捡起来应该不难。”
李秀芝记下了这两个名字，“我去跟她们谈。”
从赵玉珍家出来，李秀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那两人商量去了。
她好说歹说，到底是把事情谈下来了。
……
第二天一早，李秀芝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盛裕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额头上全是汗。
“盛同志？你这么早就来了？”
“去了趟县里。”盛裕把麻袋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我昨天又去地里看了看，感觉可能缺磷，做了一晚上功课，这才敢确定，故而一大早就去搞磷肥了。”
李秀芝愣了，看着那袋少说有五十斤的磷肥，又看了看盛裕被汗水浸透的棉袄领口。
县里到村里，三十多里地。
他走了一个来回。
“你……走去的？”
“骑车去的。”盛裕笑了笑，指了指巷口，那里停着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车后座上还绑着一条扁担，“跟赵大哥借的车，他本来要去的，我说我年轻，腿脚快。”
李秀芝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光是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吃早饭了吗？”
“还没，我先去地里把肥施了再说——”
“先吃饭。”李秀芝打断他，转身进了灶房。
灶台上还温着半锅糙米粥，一碟咸菜，两个杂粮馒头。她多拿了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粥，又拿了一个馒头，端到院里的石桌上。
“坐下吃。”
盛裕看着那碗粥，犹豫了一下，“李秀芝同志，这……”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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