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边的约会
看姜伶现在这样躲避的样子，霍晚汀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然呢？他又不认识其他人，我可是帮你把过关了，定的那家酒店有两间房，不是一间，你放心。”
姜伶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大了几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霍晚汀笑得更欢了，挥挥手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伶站在办公室中央，风吹起桌上的订单纸，哗啦哗啦响。
她伸手压住，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周三早上六点半，姜伶就醒了。
其实是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衣服带够没有，鞋子好不好走路，海边风大要不要多带一件外套，裴聿臣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发现自己突然在意起这些以前从不放在心上的小事。
七点钟，她洗漱完下楼。
柳斯年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煮着小米粥，案板上切着咸菜。
听到脚步声，他探出头来：“姐，早饭马上好。”
“不吃了，赶时间。”
柳斯年擦了擦手，端着一碗粥走出来。
“赶什么时间？约的八点，现在才七点，多少吃一点，别空肚子出门。”
姜伶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两口。
粥熬得浓稠，米香很足。
柳斯年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问了一句。
“你那个帆布包装得下东西吗？要不要换个大点的包？”
柳斯年这小子现在操心的事还真是够多的，这种小事也能关注到。
“三天两夜，够了。”
她刚准备抬腿走人，柳斯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打个电话回来。”
姜伶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跟我妈似的。”
柳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其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这个反应。
“你以前不是老说我不长记性嘛，现在长记性了，你又嫌啰嗦。”
姐弟俩笑了一阵，姜伶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擦了擦嘴。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厂里办公室的钥匙，这两天你帮我看着点。订单的事王主任知道怎么处理，新工人的培训你盯着，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对，海边那边不一定有电话，你找霍晚汀，她能联系到我。”
虽然自己要出去约会游玩，但是也不能把工作上的事情落下。
柳斯年把钥匙收好：“放心吧姐，不会给你掉链子的。”
姜伶拎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柳如烟还没起床，姜万财已经出门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粥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七点四十，她走到巷口。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那里，裴聿臣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圆领衫，比平时穿军装的时候多了几分随意。
秋天的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姜伶走过去，把帆布包往车后座一扔：“你吃早饭了吗？”
裴聿臣很礼貌地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招呼着她。
“吃了，上车吧。”
车子驶出巷口，拐上大路。
滨海市的早晨很热闹，自行车铃声、早点摊的叫卖声、公共汽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姜伶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她还没完全从连续一个月的忙碌中抽离出来，脑子里还转着订单、面料、工人们的排班表。
裴聿臣开车很稳，不急不慢。
车里放着一盘磁带，是那种很老的轻音乐，旋律舒缓，像水一样流淌。
“霍晚汀跟我说了酒店的事，两间房？”
听到这个，裴聿臣反而觉得这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这种话也敢说。
“嗯，我说了，就是散散心。”
姜伶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很干净，喉结在领口上方微微滚动。
她想起柳斯年说的那句话：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心跳又快了几分。
“你跟我爹说是去省城开会？”
“不然呢？说去海边玩，他能让你出来？”
姜伶笑了笑，这人真的是说谎不打草稿的主。
“你说谎倒是不脸红。”
裴聿臣的脸上额没有任何的表情，回应的很平静。
“为了你，脸可以不要。”
姜伶噎了一下，转头看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树叶开始泛黄了。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快到中午的时候，到了海边的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边是卖海鲜干货和贝壳工艺品的店铺。
空气里有咸腥的味道，夹杂着炸鱼的油香。
裴聿臣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白墙蓝窗，门口种着一排月季，花开得正艳。
霍晚汀推荐的这家旅馆不大，但很干净。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圆脸，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看到裴聿臣，她笑着迎上来。
“裴同志，房间给你们留好了，两间，都是朝南的，能看见海。”
听这意思，裴聿臣好像是真的有点名气的。
裴聿臣接过钥匙，把姜伶的帆布包递给她：“先放东西，然后去吃饭。”
姜伶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是海。海面很平，阳光打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远处有几条渔船，白帆鼓着风，慢悠悠地移动。
海鸥在天上转圈，叫声又尖又长。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收拾东西。
帆布包里东西不多，两件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叠得整整齐齐。
还是柳斯年帮她叠的，她自己叠的话早就皱成一团了。
楼下，裴聿臣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换了一双布鞋，看起来更随意了。
姜伶下楼的时候，他正在跟老板娘说话，问附近哪家饭馆好吃。
老板娘指了路，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微微出汗，海风吹过来，把热度吹散了一些。
姜伶走在裴聿臣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不说话，但也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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