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日出时分
两个人之间难得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裴聿臣停下脚步，回过头。
小声询问着：“怎么了？”
姜伶也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太亲近了，缓缓松开了手。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今天很开心。”
裴聿臣看着她，眼里有柔软的光。
那种光跟他平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像冬天的太阳。
“我也是。”
他点点头，温柔地回应着。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
裴聿臣准时来敲门，轻轻敲了三下。
姜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睁开。
她打开门，裴聿臣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一件外套。
“穿上，海边冷。”
姜伶接过外套，是他的那件深灰色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套上，袖子长了一大截，挽了两道才露出手指。
两人摸黑走到海边。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海水在晨光里变成了深蓝色。
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俩的脚印一串一串朝前延伸。
裴聿臣找了一块平缓的礁石，把外套脱下来铺在上面。
“坐这儿。”
姜伶拉开他的手，自己直接坐在石头上。
“哪有男人给女人垫衣服的？我又不娇气。”
裴聿臣没坚持，在她旁边坐下来。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天边的白色开始泛红。
一层一层的颜色堆叠上去，从浅红到橘红到深红，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海面也跟着变了颜色，从深蓝变成深紫，再从深紫变成金色。
然后，太阳冒出来了。
先是一条红线，然后是半边弧，然后是整个圆。
橘红色的，边缘模糊，像一朵巨大的花慢慢绽开。
海面上铺满了碎金，波光粼粼，让人移不开眼。
姜伶看呆了。她看过很多次日升日落，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真正的海边日出，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遮挡，只有无尽的海和无尽的天。
“好看吗？”
姜伶没有转头，眼睛一直盯着海面。
“好看。”
他也很喜欢这样安静地和姜伶坐在一起的感觉。
“那下次再来看。”
姜伶这才侧过头看他。晨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很清晰。
他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几秒，姜伶率先移开目光。
“下次再说。”
她说，声音有点哑。
这种变相的邀约，可不能随便就答应了。
看完日出，两人在海边待了一阵。
姜伶捡了一些贝壳，大大小小，各种颜色，装了一布袋子。
裴聿臣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她捡一个颜色特别的。
上午十点，两人退了房开车往回走。
姜伶坐在副驾驶，抱着那袋贝壳，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风景。
来的时候是往海边走，现在是往回走，方向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
车子开了没多久，姜伶就睡着了。
帆布包抱在怀里，脑袋歪向车窗那边。
裴聿臣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车窗摇上去一半，挡住了灌进来的风。
她睡得很沉，从海边的疲惫和连日来加班的劳累让她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滨海市了，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车里的内饰染成了橘色。
“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
“快了，还有半个小时。”
姜伶坐直身体，把头发拢了拢。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脸上有睡出来的印子，头发乱蓬蓬的，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好在她从来不在乎这些，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
车子开进市区，姜伶远远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柳斯年。
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显然是做饭做到一半跑出来的。
看到车停稳，他小跑过来拉开车门。
“姐，你终于回来了！那个省城来的孙主任打电话说想加订单，还有霍晚汀让你到了给她回电话，王主任说二车间的新设备出了点小问题但已经解决了！”
柳斯年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姜伶一个个听过去，心里踏实了。
她拎着帆布包下车，又探回身子看了一眼车里的裴聿臣。
“谢了，下次我请。”
裴聿臣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有来有往，感情才能更长久。
“好。”
姜伶转身朝家走，走出了几步又回头。
裴聿臣还坐在车里看着她，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摇上车窗。
“回去吧，别看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自己都已经到家门口了。
裴聿臣听了她的话才发动车子，慢慢地驶离了巷口。
姜伶站在家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吉普车消失在了街角。
回到家以后，柳斯年把灶台上的菜先端了出来，紧接着就开始了追问。
“玩的怎么样啊？”
“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看起来应该是个正人君子的。”
听着柳斯年在这里自言自语的，姜伶也是满眼无奈。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了？”
她戳了戳柳斯年的腰，开始质问他。
“我这是关心你，怎么是管你呢？”
见姜伶有点要生气的意思，他又立刻软了下来，坐在她身边。
“好的很，放松了不少，感觉可以更加卖力工作了。”
出去玩的这几天，姜伶也算是彻底放空自己了。
现在回来了，可就不能放松自己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厂子的事我也帮你打理挺多了，以后也可以帮你一起。”
现在的柳斯年也确实成长了不少，让他在姜伶身边，也能省不少事。
“你放心，有的是工作要交给你。”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姜伶就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开始，姜伶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
万财制衣的品牌“伶”正式注册了。
商标是一个简单的花体字，笔画纤细又利落，跟她这个人一样，看着张扬，骨子里有分寸。她找人设计这个商标的时候跑了四家广告公司，最后定稿的那家还是霍晚汀推荐的。
设计师是个刚从省城美术学院毕业的小姑娘，姓林，扎着马尾辫，说话细声细气，但画出来的东西力道十足。
姜伶把商标拿给姜万财看，姜万财对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这个字写得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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