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守门人
姜砚把两界镜举起来。银光在镜面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他的七窍开始流血，两界镜在吸收他的生命力。
“姜砚！”秋月姗从斜坡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
“别过来。”
银光从镜面中涌出，凝聚成一道光束，直直地射向怪物的头部。
光束打中怪物的嘴，黑色的牙齿在银光中碎裂，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剧烈颤抖，它的修为在暴跌，从化神期往下掉，元婴期、金丹期、筑基期。
银光越来越亮，怪物的身体开始融化，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在银光中蒸发，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怪物的身体越来越小，从三丈高缩到一丈高，从一丈高缩到五尺，从五尺缩到三尺，最后变成一摊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的裂缝中。
消失了。
姜砚跪在地上，七窍的血滴在黑色的岩石上。两界镜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镜面上的银色纹路又多了一条。
秋月姗跑过来，跪在他身边，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
“又逞能。”
赵烈走过来，把断刀插回腰间，“这鬼东西，一只就够呛，要是来一群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在它们来之前，把召唤阵毁掉。”姜砚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地上的裂缝，“召唤阵不止清源城一个，全大陆有上百个，每一个都能召唤这种怪物，我们需要把所有的召唤阵都毁掉。”
“一百多个？”韩烈骂了一句。
“一个一个毁，半年时间够吗？”
“不够也要够。”
清源城那一战之后，赵烈三天没说话。
他不是受伤，也不是害怕，是憋屈。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被压到了筑基期，大刀砍在怪物头上，刀刃崩了，人家连皮都没破。
姜砚说，“刀还能修吗？”
“能，但修好了也不是原来那把了。”赵烈把断刀放在膝盖上，“我师父说，刀是有魂的。断了，魂就散了。修好了，魂也不是原来的魂。”
“那你换一把。”
姜砚从怀里掏出一块两界镜的碎片，用银链子串着。是孙德海炼净化符时剩下的边角料，他一直留着。
“把这个镶在你的刀上。”
赵烈看着那块碎片，“有什么用？”
“两界镜的碎片可以净化虚空之力，镶在刀上，你的刀就能砍动那些怪物了。不是靠灵力，是靠净化。”
赵烈接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能行吗？”
“试试。”
赵烈站起身，拿着碎片和断刀，往后山的炼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说道，“谢了。”
炼器房在清理者总部的东侧，一间不大的石屋，里面有一座小型炼器炉。
孙德海正蹲在炉前，手里拿着一块灵铁，在调整炉温。
看见赵烈进来，推了推眼镜，“刀断了？”
“断了。”
“我看看。”孙德海接过断刀，仔细看了看断口，“能修，但需要加一块灵铁补上。”
“不加灵铁，加这个。”赵烈把两界镜碎片递过去。
孙德海接过碎片，眼睛亮了，“两界镜碎片？哪来的？”
“姜砚给的。”
“好东西。”孙德海把碎片放在灯下仔细端详，“纯度很高，比之前炼符用的那些高多了。镶在刀上，这把刀就能有净化虚空之力。”
“多久能修好？”
“三天。”
赵烈把刀留在炼器房。
傍晚，槐树下。秋月姗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是修炼功法，是一本关于古文字的笔记，秦芷留下的那本。芷寒托人从太虚宗带回来，说是给姐姐的，也许有用。
秋月姗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个字看很久。
“看得懂吗？”姜砚在她身边坐下。
“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她翻到一页，“这个字，秦芷在旁边标注了虚空之门的意思。但在太虚宗的古文字里，它本来是裂缝的意思。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一样。”
“裂缝和门，差很多。”
“对。裂缝是被动的，门是主动的。”秋月姗合上笔记本，“秦芷在冰原发现了这个区别，她写道——虚空裂缝不是裂开的口子，是一扇被推开的门。”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谁推开的？”
“她写了一个名字——守门人。”
“守门人？不是虚空之主？”
“不是，她写道，真正的推门者，在门的另一边。”
两人沉默了很久。
“要告诉太虚宗吗？”秋月姗问。
“先不告诉，等查清楚了再说。”
“你怕引起恐慌？”
“怕，也怕打草惊蛇，如果门的另一边真的有一个推门者，它的手段比虚空之主更高明，虚空之主是明着来，它是暗着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秋月姗点了点头。
芷寒在太虚宗的日子比预想的难。
第二天卯时，她准时出现在练剑台。清衍长老已经在那里了，背对着她，看着云海。
“来了？”
“来了。”
“剑带了？”
芷寒举起手中的木剑，秦芷的那把，清衍给她的。
“练剑。”清衍没有转身，“秦芷三岁的时候，我教她第一招——刺。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灵力的加持。”
芷寒举起木剑，对着空气刺了出去。剑尖在晨光中画出一条直线，很直，但力道不够，剑尖有些飘。
“手腕太硬。”
芷寒调整了一下，又刺了一剑，这次比刚才好了些。
“继续。”
芷寒一剑一剑地，每一剑都尽力做到最直。第三百剑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第五百剑的时候，肩膀开始疼。第七百剑的时候，手心磨出了水泡。她没有停，咬着牙继续。
清衍始终没有转身。他站在松树下，看着云海，像一尊石像。
练剑台周围的太虚宗弟子三三两两地经过。有的停下来看一眼，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故意大声说：“那不是杀了秦芷师姐的人吗？怎么还有脸用秦师姐的剑？”“清衍长老老了，脑子不清楚了，收一个凶手当徒弟。”“虚空之主的女儿，谁知道她身体里还有没有那些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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