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守门人之死

“姜砚。”秋月姗的声音很弱，“你的镜子……”

“还能撑得住。”

守门人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黑色镰刀又举起来了，这一次不是一道月牙，是十几道，从不同方向斩来。每一道月牙都足以劈开一座山，而他们有七个人，七条命。

清衍站到了最前面，这位太虚宗最年迈的长老，白发在风中飘动，手里握着秦芷的木剑，木剑已经碎了，只剩一个剑柄。他举起剑柄，挡在所有人身前。

“师父教过你，剑断了，剑魂还在。”他对着那个空剑柄说，像是在对秦芷说，“徒弟没做完的事，师父替她做完。”

清衍的身体开始发光，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每一道皱纹都在发光。他在燃烧自己的修为，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燃烧自己的一切。

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他的修为在暴涨。

“清衍长老！”赵烈冲上去想拉他，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清衍举起发光的剑柄，对着那十几道黑色月牙，劈了下去。一道白色刺目的光线从剑柄中射出，和十几道黑色月牙碰撞。白光和黑光在冰原上空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冰面上的冰层被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岩石在冲击波中碎裂，碎石飞向天空。

黑色的月牙碎了。白色的光线也碎了。

清衍站在坑边，身体还在发光，但光在快速暗淡。他的头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头发一根一根地脱落，在风中飘散。他的皮肤在干枯，在龟裂，他的眼睛看着姜砚，嘴唇动了一下。

“守住。”

他的身体倒下去了。倒在坑的边缘，倒在黑色根须中间。

“师父！”芷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芷寒从冰原上跑过来，手里握着秦芷的那把旧木剑，她的脸上全是泪，跑得跌跌撞撞。

她跪在清衍身边，抱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

“师父……您不是说……明天卯时还要教我练剑吗？您不是说……等我学完了秦芷的剑法，您还要教我新的吗？”

清衍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别哭。哭了，剑就不稳了。”

芷寒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顺着脸颊滴在清衍的脸上。

“好孩子。”清衍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身体上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守门人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表情。“一个化神期的老头，燃烧自己，挡了我一招。还有六个人，能挡几招？”

守门人握着镰刀，朝七个人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渗着黑色的液体。

“我来。”赵烈握着净世刀，挡在最前面。

“赵烈，你打不过他。”姜砚说。

“我知道，但我能拖他一会儿。”赵烈头也没回，“你快点恢复镜子，我拖不了多久。”

赵烈冲上去了。净世刀上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炸开，守门人用镰刀格挡，刀和镰刀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赵烈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他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抓住了镰刀的杆，用力往下压。

“你——给我——停下来！”

守门人低头看着他，“愚蠢。”

镰刀的杆上长出了黑色根须，根须缠上了赵烈的手腕。赵烈的皮肤在接触根须的瞬间开始变黑——虚空之力在侵蚀他。他的修为在暴跌，金丹大圆满、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手指嵌进了镰刀杆的黑色金属里。

“姜砚！”赵烈喊道，“快！”

姜砚跪在地上，两界镜放在膝盖上。银光在镜面上跳动，但很微弱，他的七窍在流血，丹田中的金色种子已经完全暗淡了，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世界树。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小树。

没有回应。

小树，我需要你。

银光闪了一下，很微弱，姜砚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丹田。那粒金色的种子躺在丹田中央，一动不动。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种子，种子裂开了，一根细小的根须，从种子里探出来。

世界树幼苗在万里之外的后山上，第十二对叶片同时展开了，金色的光芒从叶片上涌出，照亮了整个清理者总部。根须从土壤中疯狂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岩石，穿透泥土，穿透一切阻碍，向着冰原的方向延伸。一千里的距离，根须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冰原上，冰面裂开了。金色的根须从冰层下探出，缠上了姜砚的脚踝，缠上了他的小腿，缠上了他的腰，缠上了他的手臂，缠上了他手中的两界镜。

两界镜上的银色纹路是爆发，银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从镜面中涌出，像一条巨龙冲向天空。

姜砚睁开眼。他的眼睛不再黑色的，变成了金色。

守门人后退了一步。

“世界树……”守门人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颤抖，“不可能……它还在幼苗期……它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量……”

“它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姜砚站起身，两界镜在他手中发光，“一万年前，玄衍和芷衍用命把它种下。一万年后，它的根须已经遍布整个大陆。你封印的不是一棵树，是整个世界。”

银光和金光凝聚成一道光束，从两界镜中射出，直直地轰向守门人。

守门人举起黑色镰刀格挡，光束打在镰刀上，镰刀开始融化，守门人的身体在银光中缩小，修为在暴跌，从超越渡劫期掉到渡劫期，从渡劫期掉到合体期，从合体期掉到炼虚期，炼虚期、化神期、元婴期，守门人把钥匙插进自己的胸口，他的身体不再融化了。

“门，开。”

他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门，用自己的命打开了门，冰面开始崩塌，整个坑的边缘在往下陷。

黑色的虚空之物从坑底涌出来了，无数黑色的、扭曲的、不成形的东西，从坑底喷涌而出，铺天盖地，遮住了整个天空。

守门人死了，但门开了。

姜砚跪在地上，两界镜从他手中滑落，金光和银光同时熄灭了，他的眼睛变回了黑色，瞳孔在扩散。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306/49851771.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