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愠怒断议

江鹤眠觉得憋屈，又觉得心疼。

憋屈的是，他身为秦王如今唯一的儿子，竟要被王妃这般磋磨，连自己的亲事都做不了主，还要被自己的弟媳挑选。

心疼的是，江伶月明明是药王谷传人，本可以自在逍遥，却被困在这秦王府里，为他的处境殚精竭虑，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看着她认真分析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她若是在讨论的是别的事，该多好。

可此刻，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他的亲事早已被秦王拿捏，而她，只是在尽一个弟媳的本分，没有半分属于他的心思。

“够了。”宋鹤眠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伶月被他打断，微微一愣，停下了指点画册的手，抬眸看向他，这才察觉到他脸色不对，眉心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她以为他是觉得她的分析有问题，又或是还在为婆母的安排生气，全然没往深处想，只继续道：“我知道这事让你难堪，可秦王的心思你最清楚，他不会允许你娶到真正能助你的名门贵女。”

“这些女子，看似光鲜，实则都是母妃用来磋磨你的棋子，我不过是不得不从罢了。”

她说着，又想翻画册继续分析，却被宋鹤眠一把按住了手。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指尖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江伶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伶月被他问得一愣，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我在说为你挑选亲事的事，婆母的安排，秦王的忌惮，还有这些女子的底细，难道我说错了？”

她的坦然，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宋鹤眠的心里。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羞涩，没有半分避讳，只有对局势的冷静分析，对他处境的精准判断。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她能如此坦然地跟他讨论，要给他选妻，要看着他娶别的女人，甚至还要帮他分析那些女人的好坏。

宋鹤眠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的烦闷与委屈涌了上来，他盯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什么，只是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背对着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住空气。

烛火摇曳，映着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也映着江伶月满是疑惑的脸庞。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似乎很生气，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只暗自思忖，等明日再跟他好好解释，便又低头看向画册，继续琢磨着该如何筛选人选。

她指尖划过画册上的每一张画像，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想着哪些女子相对稳妥，哪些绝对不能选，全然没察觉，身后的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背上，那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愠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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