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局中破局

他细细回想近日府中诸事，唯独宋鹤眠的选亲之事最为扎眼，自己刻意打压磋磨长子的心思，虽未明说，却也并非密不透风。

不等他理清头绪，府中心腹便匆匆来报，不过半个时辰，京中已然流言四起，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众人皆说秦王府天降异象，是因秦王偏心不公，苛待青楼所生的长子，不顾其前程刻意挑选平庸女子联姻，妄图借婚事毁其根基，违背天理人心，故而上天降下警示。

更有流言隐晦传出，秦王忌惮长子才干，忌惮其得陛下与太子器重，欲行卑劣手段打压，德行有亏才引得天怒人怨。

这些流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烈，甚至隐隐有传入宫中的势头，秦王听着心腹的回禀，气得脸色铁青，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异象与流言绝非偶然，此事已然闹大，若他再执意逼迫宋鹤眠成婚，只会坐实苛待亲子、违背天意的骂名，更会惹得陛下不满，一时之间，秦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而这一切，都在江伶月的预料之中。

秦王指尖的敲击声愈发急促，殿内空气凝滞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转头看向躬身立在一旁的心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躁。

“查！给本王仔细查清楚，这流言是从何处冒出来的！那林荫道的异象，可有旁人瞧见？”

心腹连忙应声跪地，连声应道是，却又面露难色，回禀王爷，那处林荫道本是王府专属通道，寻常百姓无从靠近，飞鸟枯槐之事虽被随行内侍瞧见，可传入市井的流言，怕是经了旁人添油加醋，眼下派出去的人刚回禀，只查到街头说书人、茶肆掌柜最先议论，再往上查，便无甚头绪了。

秦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何等聪慧，一听便知此事背后有人操纵，目标直指他打压宋鹤眠的心思。可偏偏这流言沾了“天意”二字，又传得沸沸扬扬，即便他想彻查严惩，也怕落得个压制舆论、罔顾天命的骂名，反而正中下怀。他靠在王座上，指尖揉着眉心，只觉一阵心力交瘁。这两日他虽在朝堂上依旧意气风发，可回府后越想越不对劲，那枯木逢春、飞鸟惊巢的异象，本就蹊跷，如今再结合这漫天流言，哪里是什么天谴，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要将他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而设局之人，除了府中暗藏的势力，还能有谁？秦王心头闪过宋鹤眠的影子，却又迅速否定。鹤眠虽性子执拗，却绝无这般缜密的手段，更何况他若真有此心，何必等到此刻。

思来想去，秦王竟隐隐猜到了另一人，江伶月。那女子出身药王谷，看似柔弱恭顺，却能在府中稳稳立足，连他几次试探都被她巧妙化解，绝非寻常妇孺。可他又不敢确定，江伶月一介后宅女子，怎会有这般搅动京城舆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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