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赤裸裸的挑衅
众人围在圆桌旁开始吃饭。
裴肆诀正细心地为乔小小夹菜。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用筷子轻轻一捏，肥腻的部分便与瘦肉分离。
只将那鲜嫩多汁的瘦肉放入乔小小的碗中。
接着，他又夹了一些蔬菜，在碗里挑出最嫩的菜叶，放到乔小小碗里。
自己吃小小不爱吃的菜心。
乔小小吃得心满意足，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她吃得毫无顾忌，完全沉浸在这顿丰盛的早午餐中。
桌上其余人却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裴营长吗？”
坐在对面的老张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李伟。
李伟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我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是啊，以前在部队，裴营长那可是一块铁板，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斩钉截铁，哪有这么温柔的。”
柳玉婷坐在裴肆诀对面，看着他那一系列自然又体贴的动作，手中的筷子不觉握紧，指节泛白。
她记得很清楚，从前一起吃饭时。
裴肆诀连话都不跟人说，几分钟解决一顿饭，更别说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别人。
不甘如缠绕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在众人安静下来的间隙开口。
“肆诀哥哥，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看爷爷吧？
他一直在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你了。”
裴肆诀手上动作一顿，想了想。。
这次能顺利回城，全靠老首长开了特批的通行介绍信。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
“一会儿吃完饭我会去探望的。”
柳玉婷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悦。
“好啊！”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乔小小，却发现对方全然不在意。
一顿饭在各种复杂目光中结束。
裴肆诀自然地牵起乔小小，跟战友们道别后，跟着柳玉婷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上车吧。”
柳玉婷拉开车门，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裴肆诀护着乔小小的头让她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去。
乔小小一上车就靠着窗边，望着车外迅速后退的街景。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柳玉婷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扬，开始主动找话题。
“肆诀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那片山区吗？
听说现在被改建了。”
“嗯。”
裴肆诀只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在身旁已经开始打哈欠的乔小小身上。
“那时候你总嫌我小，不肯带我玩，我就偷偷跟着你。”
柳玉婷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追忆。
“有次我不小心掉进水里，还是你把我捞上来的。”
“那是我的责任，换作任何人都会那么做。”
裴肆诀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柳玉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展开。
“还有一次，我在大院被人欺负，是你帮我教训了那几个人。
从那天起，大院里的孩子都不敢欺负我了。”
乔小小靠在车窗上，眼皮越来越重。
裴肆诀察觉到她的困倦，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柳玉婷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话头突然中断，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晌，她像是才注意到乔小小似的，用带着歉意的口吻说。
“不好意思啊乔同志，我差点忘了你也在。
我跟肆诀哥哥聊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你不会怪我吧？
毕竟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之前也住得近。”
乔小小本来已经快睡着了，被这么一点名，只能强打精神睁开眼。
她其实没心情打什么擂台，只想安安静静睡个午觉，于是懒洋洋地回答。
“没事没事，你们聊。
我刚吃完饭有点困。”
说完，她直接在裴肆诀身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闭上了眼睛。
柳玉婷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在她看来，乔小小这举止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但不接招，还用一种全然不在意的姿态反击回来。
她攥紧拳头，骨节泛白，车内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车子转过一个弯，驶入一条更宽阔的道路。
柳玉婷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次直接对准了目标。
“说起来，还不知道乔同志和肆诀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呢？”
乔小小刚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被这样一问，心里无奈至极。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她和裴肆诀怎么认识的？
那段不光彩的过去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她睁开眼，张了张嘴。
刚想如实说，裴肆诀却将她往怀里一搂。
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似乎在示意她不用回答。
随后，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沉稳而清晰。
“在街上。
我对她一见倾心，经过接触相识，然后结婚。”
乔小小惊讶地抬眼看他。
这家伙，竟然把原主当初死缠烂打使劲手段睡了他的荒唐事，美化成了一段浪漫的一见钟情？
更让她意外的是，裴肆诀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而肯定，完全不像在编造。
他甚至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柳玉婷面如死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咬紧牙关扭过头，再也没开口说话。
乔小小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裴肆诀胸前，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让人莫名安心。
车子驶入一处幽静的院落，缓缓停下。
这是一个几栋三层小楼围成一个院子，楼体略显陈旧，但整洁有序。
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到了。”
柳玉婷的声音冷冰冰的，她率先下车，走到裴肆诀那侧拉开车门。
裴肆诀轻轻摇醒乔小小。
“小小，到了。”
乔小小揉着眼睛坐直身子，还有些迷糊。
裴肆诀先下车，然后转身伸手扶她。
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让刚下车的柳玉婷眼神更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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