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孩子没有了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赵宏军手里攥着缰绳，眼睛总忍不住往车后边瞟俩人。
说是看两个人，其实是在在看裴玲。
裴玲哪知道这些。
她从兜里掏出个纸包，小心地打开，里头正是俩块巧克力。
是她自己带着想在路上当个零嘴的。
她剥开一块，正要往嘴里送，一抬头正好撞上赵宏军看过来的眼神。
“你看啥呢？”
裴玲皱起眉头。
赵宏军赶紧把头转回去，后脖子有点发红。
“没，没啥。”
裴玲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赵宏军宽厚的后背，犹豫了一下。
“你也想吃？”
“不不不，你吃你的。”
赵宏军连忙摇头，指了指车帮上挂着的水壶。
“我带了水，渴了你就喝。”
“我不渴。”
裴玲说。
她看着赵宏军被汗水浸湿的衣领，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大清早好心顺路带她们去镇上的。
“喏，给你吃。”
裴玲伸手把剥好的巧克力递过去。
赵宏军扭头看了一眼，憨憨地笑。
“不用，你留着吃。
这玩意儿金贵，城里才有的卖。”
“让你吃你就吃，磨叽啥。”
裴玲性子急，见他推三阻四的，干脆一把揪住他衣领往前一拽。
另一只手直接把巧克力塞他嘴里了。
赵宏军整个人都僵住了。
姑娘的手指碰到他嘴唇，软软的，还带着点说不清的香味。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可他的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呆呆地看着裴玲，喉结动了动，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裴玲完全没觉得有啥不对，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好吃吧？我嫂子给我买的！”
乔小小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直叹气。
玲玲这丫头性子单纯，被养的很好，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该有点距离。
她这一套动作，搁在有心人眼里，那可就麻烦了。
果然，赵宏军耳朵尖都红了。
乔小小赶紧开口打岔。
“赵同志，你们村地里的庄稼长得咋样了？”
赵宏军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转过头去，清了清嗓子才说。
“好着呢。
多亏乔同志上次帮忙，才让我们有这样的收获。”
他说着说着，声音稳当了些。
“再有俩天就能收了。
看这架势，亩产肯定比去年多。”
乔小小点点头。
“那就好。”
“你放心，之前说的忘不了。”
赵宏军连忙说。
“村里开过会了，该给乔同志的那份，一粒粮食都不会少。
大家都记着你的好呢。”
说话间，牛车已经进了镇子。
虽然是早上，街上却已经挺热闹了。
牛车在卫生所门口停下。
乔小小在裴玲搀扶下慢慢下车，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赵宏军。
“赵同志，这一路上麻烦你了。
这点钱你拿着，买包烟抽。”
赵宏军连连摆手。
“乔同志你这是干啥？
顺路的事，哪能要钱？快收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你不少工夫。”
乔小小坚持要给。
“真不用！”
赵宏军急得脸更红了。
“我本来就要来镇上办事，真顺路。
你要给钱，就是看不起我了。”
乔小小见他这么坚决，只好把钱收起来。
“那谢谢你了。
回去路上慢点。”
“哎！”
赵宏军憨厚地笑着，眼睛又忍不住往裴玲那边瞟。
裴玲正仰头看卫生所的牌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影子。
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来，见是赵宏军，就冲他挥挥手。
“谢了啊，大块头！”
赵宏军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只是点点头，赶着牛车慢慢走了。
乔小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直摇头。
玲玲这傻丫头。
“走吧，看看王翠姐去。”
乔小小对裴玲说。
两人走进卫生所。
一进门，一股消毒水味儿冲鼻子。
走廊里光线有点暗，墙上刷着半人高的绿油漆，水泥地倒是扫得干净。
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在值班台后面写东西，抬头问。
“看病还是看人？”
“看病人。”
乔小小说。
“王翠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翻本子。
“王翠，203。
二楼右转第三间。”
“谢谢。”
两人顺着楼梯上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某个病房传出咳嗽声。
203的门虚掩着，乔小小轻轻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个虚弱的女声。
推开门，是个四人间。
靠窗的床上，一个年轻姑娘半靠着，脸色苍白，嘴唇都起皮了。
正是王翠。
看见乔小小和裴玲，王翠眼睛一亮，挣扎着要坐起来。
“小小妹子？裴玲？你们咋来了？”
“快躺着别动。”
乔小小赶紧过去按住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床头柜上。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咋样了？”
王翠一听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乔小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
“翠姐，怎么了？”
王翠一把抱住乔小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小，我的孩子…没了…”
乔小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王翠的肚子。
“怎么会没了？不是说只是动了胎气吗？
医生呢？医生怎么说？”
“没了，就是没了…”
王翠哭得浑身发抖。
“昨天半夜，流了好多血…”
乔小小赶紧让裴玲把旁边的帘子拉上。
帘子哗啦一声合拢，把病房里其他几个病人的目光隔在外面。
她轻轻拍着王翠的背。
“姐，你先别哭，慢慢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翠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微平复些。
她放开乔小小，眼神突然变得狠厉。
“都是她…都是她害的！”
乔小小心一紧。
王翠咬牙切齿。
“我原以为她只是不喜欢我，这么多年对我刻薄至极，又打又骂。
却没想到，她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那可是她亲孙子啊！”
乔小小倒抽一口凉气，她知道王翠说的是谁。
刘老婆子，王翠的婆婆，那个半瘫在床上的老太太。
她以为只要王翠硬气点，就不会被欺负，谁知道还会出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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