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咋办呀！总不能把人往外轰吧
她没急着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刘二牛似乎没注意到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煽动周围的人。
“咱们这么多人，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啊！他们月牙村要是不给个说法，咱们就…”
“就怎么着？”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外插进来。
刘二牛话头一顿，转头看去。
乔小小站在那儿，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你倒是说说，咱们月牙村不给说法，你们就怎么着？”
刘二牛没想到这女人又冒出来了，而且一开口就怼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梗起脖子。
“怎么着？我…我们总不能饿死在这儿吧？你们答应施粥，就得把粥拿出来！”
“粥在煮。”
乔小小语气平静。
“你不是没看见厨房在冒烟。
有粮食，有柴火，有人在做饭，只是需要时间。
大家都等得，怎么就你等不得？”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磨洋工！”
刘二牛被她问得有些心虚，声音却不肯放低。
“再说了，昨天我提意见，你们村那个男人凶得很！
还让我滚！你们月牙村就这么对待逃荒的人？”
“昨天你提意见，是嫌给你打得少，还骂人动手。”
乔小小依旧不紧不慢。
“今天你又带头嚷嚷没粮食。你到底是来逃荒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们煮饭，不求回报但人也不能没良心吧，我们可不欠你们的，就算没粮食了，你们也不能这样说风凉话吧。
好心愿意救援，反倒是被你们抓着说不是了？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看向刘二牛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审视。
是啊，人家又不欠他们的。
好心救援他们，应该心存感恩的，怎么能这样说。
刘二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道。
“让让！让让！粥来了！”
只见林婶子和张婶子各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粥，从厨房那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粥盆里稠乎乎的，能看见米粒和红薯块。
粥的香味飘过来，原本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不少，纷纷转头望向那两盆粥。
刘二牛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挤到一边。
大家都忙着排队领粥，谁还有心思听他煽风点火。
乔小小没有再看刘二牛，转身帮着婶子们维持打粥的秩序。
她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人群里那个黑壮的身影。
刘二牛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粥也确实来了，只得悻悻地跟在队伍后面，等着领他那份。
乔小小收回目光，心里却把这个人记下了。
王建国这时候失踪，这些事串在一起，让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抬头望了一眼粮仓的方向。
裴肆诀还没回来。
乔小小还没来得及细想刚刚的事，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了，整个人被一把拉进了厨房里头。
她踉跄了一步，定睛一看，是煮粥的张婶子。
张婶子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压低了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啊，不好了！米不够了！
外头还排着那么老长的队，少说还有四五十号人没吃上饭！这可咋整啊？”
乔小小心里一沉，往灶台那边看去。
大锅里粥已经见底，几个婶子正拿着锅铲刮锅底，能刮出来的稀粥连一碗都凑不满。
旁边的米袋瘪瘪的，里头剩的那点米，连锅底都铺不满。
裴玲正好端着一摞空碗进来，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没粮了就找大队长啊！他不是说咱们村粮仓充足吗？
粮仓有问题，他人总在吧？让他想办法啊！”
张婶子苦着脸，急得直搓手。
“上哪儿找去呀！到现在也没见人影。
咱们几个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这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另一个帮忙的李婶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掩不住的害怕。
“玲玲啊，这事儿你想想，大队长人不见了，粮仓那边也不知道出啥事。
今儿个来的逃荒的比昨天还多，咱们厨房这点粮，撑死了能再煮两锅稀的。
两锅之后呢？要是还有吃不上饭的…”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那些逃荒的村民，昨儿个还算冷静，今儿个已经有人开始躁动了。
刘二牛那种人带头一煽动，真要闹起来，凭厨房这几个婶子和几个维持秩序的年轻人，拦得住吗？
外头可是乌泱泱上百号人，里头还有不少青壮年男人。
他们现在饿着肚子，还算老实，可一旦知道没粮了，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王建国这个大队长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
他要是坐镇指挥，哪怕粮食真不够，好歹有个主心骨，村民心里也踏实。
现在他人影都没了，找谁汇报？找谁拿主意？
而公社那边听说也乱成一团。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几个婶子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压不住的惶恐。
乔小小没慌。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现在锅里还有多少？”
她问。
张婶子赶紧答。
“刚刮干净了，最后一碗底，给外头一个抱娃的媳妇端去了。
下一锅还没下米呢。”
“咱们还剩多少粮？”
李婶子跑去角落翻那几袋子存粮，抖了又抖，翻来覆去地清点，回头时脸色更苦了。
“就剩一袋大米，大概二十斤。
还有半袋子红薯，估摸十来斤。
就这些了，再没有别的了。”
二十斤米，十斤红薯，听上去不少。
可外头排队的少说还有好几十号人，这还不算那些已经吃完一碗，眼巴巴望着还想添第二碗的。
这点粮，就是全煮成稀粥，也顶多够再对付一顿。
可人数还在增加，王建国要是再不出现，这施粥棚子就得熄火。
裴玲急得直跺脚。
“那咋办呀！总不能把人往外轰吧？
他们听着号召来的，就指着咱们这一口吃的。
要是现在说没粮了，他们肯定也不会走的…”
她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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