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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石砸狗叫


  挑衅我?”

  我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女人,又看了看屋里被捆住的男人,冷冷一笑...

  “那就给它挖出来。”

  严骁猛地转头看我,那张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等他开口,直接转向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

  “刚才我画的那张图,保存没?”

  女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把平板翻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我刚才画的那张图,老槐树根在地下组成的那个符文,每一条根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我拿着手机拍了一下...

  我顺手发给了鬼章爷,配了一行字:让符清看看,是不是个符,或者什么东西。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姜壬友凑过来,罗盘还端在手里,盘面上的指针已经不转了,安安静静地指着北。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我:

  “小林,你说这跟那棵树有关?你有啥发现吗?”

  姜壬友摇头:“很乱...地脉乱...只知道不正常,但也看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等电话就知道了。”

  说完,我蹲到那个趴在门槛上的女人面前,引了炁,开了阴眼。

  这次我看得很仔细。

  女人的经脉里有一股气在窜,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颜色极淡,几乎跟她体内的气血融在一起。

  我顺着那股气往深处看,它从女人的丹田位置钻进去,沿着脊柱往上走,一路走到后脑勺。

  但这股气不是她自己的。

  它有一根更细的尾,从她脚底的涌泉穴穿出去,钻进了地底下...

  我顺着那根尾巴往地下看。

  地底下,那棵老槐树的根网里分出了一根极细的须根,那根须根像一条蛇一样从土层里钻过来,穿过院墙底下的地基,穿透了院里的碎砖地,从女人脚底板底下钻进了她的身体。

  屋里那个男人身上也有,一样的东西。

  两根须根,从老槐树底下伸出来,扎进了两个人的涌泉穴,顺着经脉往上爬。

  果然!

  不过,非常隐匿,若非我这个炁丹第三阶段的情况下。

  怕是根本不能发现...

  我直起身,右手虚握。

  炁丹一转,百煞庆剑从掌心里凝了出来。

  黑色的剑身裹着赤红色的煞气,在院子的天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严骁和他那四个队员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很显然被我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似是在询问...

  我提着剑走到女人脚边,对准她脚底下那根看不见的须根,一剑斩了下去。

  煞剑的剑刃切进地面的一瞬间,土层底下传来一声极细的闷响,像是琴弦绷断了。

  那股从地底钻进女人体内的气瞬间断开!

  留在她经脉里的那一截没了源头,散成一缕灰烟从她的涌泉穴里冒了出来,被风一吹就没了。

  女人浑身一颤,眼白里的充血像退潮一样褪了下去,嘴唇上的青紫也淡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软在地上不动了。

  我提着剑进了屋。

  屋里那两个男队员还按着那个男人,男人已经不挠脸了,但还是在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我走到他脚边,一剑斩下去。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灰烟。

  男人浑身一僵,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瘫在那两个男队员手里。

  “行了,放开他。没事了。”

  两个男队员犹豫了一下,慢慢松了手。

  男人滑到地上,脸上的血道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人已经安静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严骁站在门口!

  看着屋里屋外两个人从发疯到安静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不过,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林老板,这是...”

  “虽然没有搞清楚远离,但是和那棵老槐树脱不了干系...”

  我这话一出口,院门外那群围观的老头老太太就炸了。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往前走了两步,拐棍在碎砖地上敲得笃笃响,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你这年轻人,胡说八道!那棵槐树是我们村的神树,打从老祖宗那辈就供着!你说是它害的人?你凭啥!”

  另一个老太婆也跟着喊,声音尖得像在骂街:

  “就是!二月二给树神上香,村里太太平平过了多少年!你们这些外来的,一进门就说树是坏的,你们才是坏的!”

  我没理他们,毕竟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这会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鬼章爷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划开接听,屏幕亮起来,对面不是鬼章爷那张皱巴巴的老脸,而是一张小小的、圆圆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

  两条麻花辫垂在耳朵两边,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盯着屏幕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烬哥哥。”

  符清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在这个满是血腥味和土腥气的院子里显得格外不搭。

  “清清,哥哥发给你章爷爷那张图,你看了吗?”

  符清点了点头,小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了。那是一个古符。很古很古的。”

  “什么符?”

  符清偏了偏头,好像在组织语言,然后说:

  “叫‘困灵锁精敕封符’。

  是上古时候用来封镇精怪的,能把精怪锁在一个地方,让它替人镇守某样东西,也能让它替人收集周围的精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个符是封在树上的,树就成了被锁住的那个精怪。

  它能借符的力量控制周围的人和东西,但自己也得受符的控制,跑不掉。”

  “所以那些发疯的人,是这棵树在吸他们的精气?”

  符清点了一下头,两条麻花辫晃了晃:

  “嗯,但是吸来的精气不是给树自己用的,是被符转化成力量,去滋补它底下真正的东西。底下有东西...这棵树已经被地下的东西给控制了!”

  “所以,这棵树一开始确实是镇压地底下的的东西!只不过如今被人用符封控制,反而成为了滋养下面那个东西的助力?”

  我把符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了结论。

  站在院门口的姜壬友听完就接茬说道:

  “我刚才看过了,那树底下的根,布的就不是阵法。

  阵法有气脉流转,有生门死门,那树根底下就是个图案。

  果然是个符。”

  白锦对着我问道:“所以底下什么都没有?”

  “有。很显然被镇压着,想要出来,但是能力不够,才被人用了这个符,让这个老槐树成为他的助力,他害人的刀!”

  严骁听到了我的话之后,顿时没招了...

  “林大师,那接下去...”

  严骁心中的变化还是很大,对于我的称呼也从林老板,变成了林大师...

  我把剑收起来,看着院门外那群还在嚷嚷的老头老太太,笑了一声...

  “给那个树下埋符的人,肯定是在这边,或者在附近...”

  “而且,他们这一招狠毒的很...”

  没等我说完,

  这会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头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大约六十出头,个子不高,脸上的表情比周围那些嚷嚷的老头老太太都急,急里带着一股子凶。

  “哪个臭小子说我们神树害人。放屁!”

  他站在院门口,指着我鼻子骂。

  “那棵槐树是我们村的神树,打从清朝就立在那里了!

  二月二祭树,年年不落,村里太太平平过了几百年!

  你说树成精了,说树在害人,证据呢?你就凭你那张嘴?

  是谁...是谁在说...”

  旁边几个老头老太太见他来了,立刻有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跟着喊。

  “村长来了!村长,这几个外来的说咱们的神树是坏东西!”

  “是那个小子...对那个银白发姑娘旁边那个小子...”

  村长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眼睛从我身上扫到严骁身上,又从严骁身上扫到他身后那几个特行队员身上。

  他的目光在严骁那身制服上停了一瞬,但也就一瞬。

  “你们这些公家的人,三天两头往我们村跑,这查那查,什么结果都没有!

  现在倒好,带来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说我们的树是妖怪!

  我跟你们说,这棵树你们谁都不能动!”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村民一挥手。

  几个老头立刻散了开去,没几分钟工夫,巷子里就聚了二三十号人。

  有老有少,大多年纪偏大,手里拎着锄头、铁锨、扁担,围在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架势...

  村长把鸭舌帽往下一压,瞪着我。

  “你听谁说的?谁跟你说这树底下有东西?我在这村子里活了六十多年,打小就在这棵树底下玩,怎么没见着有什么东西?”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我胸口上。

  “你们这些外来的,一进门就说这不好那不好。

  我告诉你,这棵槐树就是我们槐树店的根,谁动谁就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

  旁边几个老头也跟着往前凑,锄头把子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严骁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和村长中间。

  他那个身板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老村长,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你们好好说的时候你们听吗?”

  村长的唾沫星子喷在严骁的冲锋衣上。

  “你们那个什么特行局,来了几拨人了?

  查来查去查出什么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现在倒好,带了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来,张嘴就说我们的神树是妖怪。

  我告诉你们,这案子你们爱查不查,不查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村民一挥手。

  “大伙说是不是?”

  “就是!”

  “让他们走!”

  “我们村的事我们自己管,用不着外人来指手画脚!”

  人群里喊什么的都有。

  锄头举起来了,扁担也举起来了。

  我看了村长一眼。

  他从头到尾的反应都不对。

  正常人听到有人说自己村里供了几百年的树有问题,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是担心,是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尤其是这个村子已经死了七个人,疯了两个,还出了那么多怪事。正常人巴不得有人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不是。他第一反应是骂,是赶人,是煽动村民堵门。

  他不是不信。他是不想让我们查。

  他给了我一种感觉,

  那就是石砸狗叫!

  我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露什么表情。

  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村长面前。

  “行。”

  村长愣了一下。

  “行什么?”

  “我说行。”

  我笑了一下。

  “您说得对。我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懂什么?

  这棵树好着呢,什么问题都没有。是我看错了。”

  严骁猛地转头看我。

  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仿佛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没看他们,我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在接下去和他废啥口舌!

  继续对着村长说。

  “村长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不碍您的眼。”

  村长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怂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副凶相,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不懂就不要装懂,这村里的事,你们管不了。”

  “是是是,管不了。”

  我点着头,拉了严骁一把。

  “严队,把人带上,咱们走。”

  严骁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没说话,挥了挥手,让两个男队员把屋里那个男人架起来。

  拿平板的女队员去扶门槛上那个女的,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胳膊,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院子外面那群村民还堵着没散。

  村长站在院门口,鸭舌帽底下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对着我警告道:

  “年轻人,别在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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