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无奈选择
我知道再问没用...
这种老东西骨头硬得很,定魄针能封住他的炁路,封不住他的嘴硬...
我起身走到旁边那六个戏伶面前!
艳煞媚伶被镇煞符贴住了额头,浑身僵直,眼睛却还能动...
我撕开她的符,她立刻发出一种近似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刺耳得很...
我没废话,问她那些被融走的魂魄呢。
她只是瞪着我看,眼神空洞,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断断续续的词,不成句。
别的戏伶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只是被老煞老生操控的执行者,是被他炼化的阴煞,没有自主意识,不知道整套手法,更不知道魂魄的去向...
我把艳煞媚伶的符重新贴上,转头对孟肖摇了摇头。
孟肖的脸色沉了下去。
万事斋的人在礼堂内外跑了好几趟,苏檀用机关鸟飞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李玄清开了道家望气术扫了整片校区,赵山岳和陈善把后台暗室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那面被炸毁的阴门渡墙壁,什么都没有。
没有魂器,没有藏魂坛,没有拘魂幡,什么都没有...
五百一十六个学生的本魂,像是凭空蒸发了。
很显然他们有老巢...
但是,这个老巢也不会跟我来说...
我站在侧幕边沿,脑子里飞快过着事情...
事情做到了一半...
突然卡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进了...
这时我手机震动了,是关山岳。
我有些疑惑,他打电话过来是干嘛?
我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林烬,你是不是在盛京惹事了?”
我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什么叫做惹事。我这叫路见不平。你不也知道,我在给你找材料,正好碰上了。”
关山岳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随即语气恢复正常,说道:“你去把伶九龄给放了吧。”
他还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伶九龄。
这名字我没听过。
“伶九龄是谁?”我问他。
“就是那个鬼戏班的班主。你刚抓的那个老煞老生。”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才刚把他给抓住的...还有凭啥?”
关山岳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脑子里嗡了一下的话...
“这是你奶奶的意思,你奶奶联系我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后台的嘈杂声全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心跳砸在耳膜上的声响。
我问他:“她联系你的?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关山岳语气不变,说他也不清楚,他只是转达一下...
随即他跟我说: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炼制成功的人傀本魂不见了,已经被伶九龄放入的魂魄控制了吧...
与其问我为什么,你不如想想那五百多个学生该怎么办。
人傀的解法,包括那些被你抓的学生的魂魄去了哪里,只有他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多了...
“行了,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我追问他:“我奶奶还说了什么?”
他说没有说其他的了...
然后又问了我一个扎心的问题:
“你把那个伶九龄交上去了吗?
交上去了,陆沉舟的人接手了,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若是没交上去,直接给放了...”
我深吸一口气,如实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把他放了,他还不是要去重新作恶。
关山岳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不疾不徐地对我说
“你能管得了每一件事情吗?”
他的语气没有讽刺,也没有说教的味道,就是平平淡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很多年的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尘不染的事情。
你做好你眼前的就行。不管未来怎么样,你现在实打实的能救这五百多个人。
你不是救世主。
未来怎么样,是你能管的吗?
如今天下大乱,你只能管好你眼前自己的事情...
至于其他...我想,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最后几句。
“你想听你自己的,还是听你奶奶的,随你。”
电话挂断了...
他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不质疑他说的话。
之前不了解关山岳,其实看到福泽园那个地下室之后,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但是...
我想,我或许有着其他更好的办法...
关山岳的话还在耳朵里转。
我攥着手机,站在后台的阴影里,他那副沉着在胸的表情...
他说,别后悔。
关山岳说,你只能管好眼前的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五百一十六个学生,本魂不知去向。
老煞老生不说,那六个戏伶问不出东西,阴门渡炸了,线索全断...
我要是把他交上去,这些学生就悬了。
我要是放了他,他换个地方继续炼傀,到时候死的人算谁的?
这账算不过来...
后来还是觉得去找陆沉舟...
先去看看陆沉舟的态度!
我睁开眼,走到一旁,拨了陆沉舟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陆沉舟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睡意,毕竟这个点正常的人都睡觉了...
“林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拿是拿下了。但事情没完。”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五百一十六个学生被炼制成人傀,其中大半本魂已经被抽走,不知去向。
老煞老生嘴硬,什么都不说,其余戏伶只是执行者,没有自主意识,问不出东西...
“唯一知道那些本魂下落的,就是这个班主。”
我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我怀疑他不止在这一个地方炼制人傀。
其他学校、其他地方有没有,有多少,他不说,我查不出来。”
我说完就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呢?”陆沉舟这会睡意很明显好了许多,但是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深沉...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选择权交给陆沉舟。
其实这个事情,本就是横生枝节的...
我是来找鬼岐弄材料的,我要去给关山岳缝合尸体和魂魄...
“我没办法了。要么放了他,让他把五百多人的本魂吐出来,把人救了。
要么不放,我把他交给你,但这五百多人就废了。
而且,后果可能不止这些。
我不清楚他在别处还炼制了多少人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带着一丝试探的。
我想看看陆沉舟怎么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片刻之后,陆沉舟回答了...
“放。”
陆沉舟的声音很干脆,干脆得让我愣了一下!
“让他交出所有被炼制人员的名单,本魂的藏匿地点,解法。
一样不能少。做完这些,让他走。
并且让他保证未来不再去祸祸人...”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
确实是陆沉舟啊...
他似乎有些天真啊。
比我想象的要天真的多...
“陆主席。你觉得跟这种人说这些,有用吗?
他出了这个门,换个地方继续干,到时候再死的人,算谁的?”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疲惫...
“说不说,是我们的事。
做不做,是他的事。
我们先把眼前能救的人救了。
至于以...”
他停了停,继续说:
“能拉拢最好,拉拢不了,下次再抓。”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头涌上来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不是我认识的陆沉舟。
我认识的那个陆沉舟,在盛京大赛上雷霆手段,跟我谈合作时气定神闲。
现在电话里这个人,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骨子里的那股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空了...
很显然接连挫败,也让他心气受损...
“不把他抓回去吗?”我问。
“抓回去?”
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苦涩,随即对着我说道:
“你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我手头这些人,你觉得能有更好的办法?
各地都热闹的很,专业的人各自焦头烂额。
还有那些名门正派倒是聪明了...
他们索性说是要闭关了...”
陆沉舟这个消息,让我很惊讶:“什么?他们闭关?这个节点?”
陆沉舟对我似乎也没有太多隐瞒:“嗨,很显然如今局势,并不好,他们不想掺和,想等到局面定了之后再出现吧”
“这么狗?墙头草?”我对着陆沉舟问道。
陆沉舟尴尬一笑:“不然,为什么朝代更迭,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一直得以存续上千年...”
说出这个话的时候,陆沉舟似乎有些无奈...
他这些话一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他怎么这么颓了...
不过,没在意。
“林烬,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没回答。
“我也没办法。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满是洞的桶。
各地异动,墟呔教在各地生事,阴山派表面合作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能撒出去的人手全撒出去了...
每一个洞都在漏水。
我手头能用的人,连堵窟窿都不够。
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补更多的洞。
不瞒你说,学校的事情,我之前就听说了。
若不是你,我们也腾不出手来...没办法啊...”
他停了停...
那声音颓废到了极致...
“没人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你的付出,我知道!”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握着手机,站在老礼堂后台那面被炸毁的墙前。
阴门渡的残垣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阴气,地上散落着砖石碎块和炸断的符文碎片...
外面武装人员的喝令声还在持续,傀儡学生被按在地上的闷响一阵一阵传进来...
“我知道了。”我说。
“林烬。”陆沉舟叫住我,说道:
“不管你怎么想,我欠你一个人情。五百多条人命,是你救的...我们领你这份情...”
“还没救回来,先别急着欠...”
我挂了电话,说实在,有些悲...
看来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我还真的是有些搞不清楚。
何为正,何为邪了?
那些所谓名门大派,大难临头,还真的是关起门当缩头乌龟了...
走回后台...
怜九龄还歪在墙上,定魄针封着他全身所有关节,只有眼珠子能转...
他看我走回来,眼珠子跟着我转,嘴角那抹笑还在...
他见我回来,一点都不意外...
我蹲下身,撕开他嘴上的布条。
“伶九龄。”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可以放你走。”
说着,我解开了他说话的那个炁穴。
他那双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你不是说,你的决定从不后悔吗?你变得还挺快!”
“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后台的灯光昏暗!
姜壬友他们在后面压着那六个戏伶,没人出声...
“你也别高兴太早,有条件的!五件事。”
我竖起手指对着他说道:
“第一,你在这所学校炼制了多少人,名单给我。
第二,他们的本魂在哪,怎么弄回来,解法给我。
第三,别的地方你有没有动过手,动了多少人,在哪里,全给我交代清楚。
第四,那些没被完全融合的人,怎么把阴魂抽出来,怎么让他们本魂复位,法子给我。
第五,保证不再做这种事。”
伶九龄盯着我竖起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带着血沫子难听得刺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而且,现在似乎是你在求我,是我跟你提条件吧。”
我冷冷地看向了伶九龄:
“你现在我手上!我可以放你走,也可以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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