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式离婚

第七十四章  正式离婚

“沈小姐，别忘了，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民政局。”

“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迦然将手机缓缓放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

北城的霓虹在眼底连成模糊的光带，像一场不会醒来的繁华旧梦。

她知道，后天之后，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民政局门口，晨光清冽。

沈迦然到得早，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长发利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淡的眉眼。

她站在台阶旁，看着街边梧桐树新发的嫩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

一辆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到路边。

季靳衍下车，同样的一身深色正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或许是一夜未眠。

他望向沈迦然，目光复杂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袭白色，刺眼得让他想起多年前婚礼上她穿婚纱的模样。

“等很久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迦然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刚到。进去吧。”

流程比想象中更快。

签字，盖章，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和确认。

红色封皮的结婚证被收回，换成了暗沉的离婚证。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毫无遮挡地洒下来。

沈迦然微微眯了眯眼，觉得手里的离婚证有些烫。

“我让司机送你。”季靳衍在她身后开口。

“季先生，不用了。”沈迦然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而疏离。

季靳衍脚步一顿，那句“季先生”像一块冰，猝然砸进心底。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墨发在春风中微微拂动。

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一次都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子利落地汇入车流，转眼消失不见。

季靳衍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同样封皮的证件，却觉得掌心空落落的。

那股清晨醒来时便盘旋不去的烦躁，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地淤塞在胸口。

他想起昨夜老宅书房里，爷爷疲惫而失望的眼神。

“靳衍，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你失去的是什么。”

当时他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解脱。

可此刻，春风拂面，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另一边，沈迦然将车开上环线，车窗降下，任由猛烈的风吹乱头发。

她没有哭，甚至觉得有些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空荡荡的，回响着风声。

手机震动起来，是好友叶安妮打来的。

“迦然，怎么样？办完了吗？”叶安妮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关切。

“嗯，刚出来。”沈迦然语气平静。

“你……没事吧？在哪？我来找你，我们出去喝酒，庆祝你恢复单身！”

沈迦然弯了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念念，我没事。不过庆祝就算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好，那你自己可要好好的啊。”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沈迦然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后那点残余的滞涩压了下去。

看向前方笔直的道路，目光渐渐变得坚定锐利。

婚姻结束了。

但她的人生换来了新生。

到了家，她联系搬家公司，把东西全部搬到另一栋别墅。

这里她再也不想住了。

齐妈，见此，红了眼眶，眼底全是不舍。

沈迦然看着齐妈泛红的眼眶，沈迦然心头微微一涩。

齐妈是季家的老人，从她嫁过来就一直照顾她。

这两年多，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更像母女。

在这个冰冷宽敞的别墅里，只有齐妈给过她真正的温暖。

“齐妈，别这样。”沈迦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老人布满薄茧的手。

“我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见不到了。”

“你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出去喝茶。”

“少奶奶……”齐妈声音哽咽，慌忙改口，“瞧我，又叫习惯了……沈小姐，您这一走，这房子就真的空了，先生他……他其实……”

“齐妈，”沈迦然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她，唇角带着浅淡的弧度，“都过去了。我和季先生已经结束了，以后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松开手，环顾这间她住了近三年的卧室。

全是季靳衍喜欢的模样。

她当初嫁进来时带的那点暖色装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收了起来，或是被替换。

这个家里，从未真正有过她的痕迹。

也好。

干干净净地离开，正如她当年干干净净地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问身后的搬家负责人。

“是的，沈小姐，您的私人物品已经全部装箱，按照您的要求，凡是季先生购置的物品，包括衣帽间里那些未拆封的奢侈品，都原封不动留下了。”

沈迦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她转身，步履没有丝毫犹豫。

“走吧。”

车子驶离别墅区时，沈迦然从后视镜里看到齐妈还站在门口，不停地挥手。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新家位于城东一个安静的别墅区，面积不如季家那栋大，但装修是她喜欢的暖色调，有个洒满阳光的小花园。

最重要的是，这里完全属于她。

忙了一整天，安置好行李，已是傍晚。

沈迦然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边瑰丽的晚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离婚协议里约定的资金，已经到账了。

一笔足以让她余生衣食无忧的巨额财富。

季靳衍在钱方面，向来大方。

或者说，向来不屑于在钱方面亏待她。

这大概是他这段婚姻里，为数不多的、称得上“丈夫责任”的履行。

沈迦然扯了扯嘴角，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她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邮箱。

里面静静躺着几封未读邮件，来自海外一家顶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邮件内容很简洁，询问她是否对他们的首席设计师职位仍有兴趣。

沈迦然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嫁给季靳衍之前，她是北城建筑界崭露头角的新星，师从名家，有自己的灵气和想法。

婚后，季靳衍一句淡淡的“季太太不需要这么辛苦”.

加上季家老爷子隐隐的期望，她便收敛了羽翼，安安分分做起了笼中的金丝雀。

三年。

足够让一个行业天翻地覆，也足够让一个天才蒙尘。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移动光标，点下回复键。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然后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感谢您的等候。我接受这份offer，并已准备好重返赛场。”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北城号码。

沈迦然迟疑了一下，接通。

“喂，请问是沈迦然小姐吗？”对面是一个干练的女声。

“我是，您是？”

“沈小姐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北辰实业’董事长助理林薇。”

“我们董事长看了您早年的一些设计作品，对您的理念非常欣赏。”

“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意向，参与我们新开发区地标建筑‘北辰之心’的竞标设计？”

沈迦然微微一怔。

北辰实业，北城近几年风头最盛的房地产集团，背景深厚，行事却低调神秘。

其董事长更是从未在媒体前公开露过面。

“竞标……有什么具体要求吗？”她稳住心神，问道。

“相关资料和初步意向书，我已经发到您这个手机号关联的邮箱。”

“董事长特意交代，希望看到沈小姐您个人最真实、最大胆的设计构想，不必受任何市场或常规的束缚。”

林薇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却又似乎透着一丝别样的鼓励。

“另外，董事长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欢迎设计界天才回来。”

电话挂断很久，沈迦然仍站在窗前，握着发烫的手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收尽，天际转为沉静的绀青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渐次亮起。

她不知道北辰实业的董事长是谁，为何会知道她。

又为何在这个时间点，抛出这样一份充满诱惑与挑战的邀约。

但那股久违的、面对空白图纸时的悸动与热血，正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回冰冷的四肢百骸。

窗玻璃上，映出她清晰的身影。

白色西装早已换下，此刻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散。

可眼底那簇熄灭已久的光，正在悄然复燃。

春风穿过未关严的窗缝，带来夜晚微凉的气息，和某种破土而生新鲜的味道。

沈迦然缓缓抬起头，看向玻璃中自己的眼睛，轻轻说道：

“是啊，我回来了。”

这一次，只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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