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周寂不敢大胆想象，一则太血腥，二则太恶心，总归不是正常人能想的。
“小姐，我连犄角旮旯里都翻过了，着实没什么可稀罕的。”小鱼满脸的失望，垂头丧气的撇撇嘴，“还以为能摸出点什么来呢？”
蓦地，这丫头好似想到了什么，“这里会不会也有暗格、暗门之类的？”
想到了这一层，小鱼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开始屁颠颠的轻叩周围墙壁，还将台上的所有瓶瓶罐罐都转一遍。
慕容瑾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小鱼折腾。
她其实也清楚，这里不可能有线索了，只是小鱼不甘心罢了，小丫头太想救她了，所以才会如此折腾。
有个真心护着自己的人，该是何等幸运！
何其有幸，幼时逢卿，今亦作伴，生死相依。
周寂看了明朝一眼，明朝便依样画葫芦，学着小鱼的模样，在石室内快速搜寻，只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到底还是让人失望的。
“虽说是前朝余孽，但如今一无所获，倒是可惜了。”周寂轻轻叹口气。
慕容瑾芝敛眸，“还会有机会的。”
“我倒宁愿没有这样的机会，如此你便是安全的。”周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神色温和，不似之前冷色严肃。
慕容瑾芝没回应，只瞧着小鱼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她身边。
“没事！”慕容瑾芝轻轻摸了摸小鱼的面颊，“只要我们现在好好的，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没收获就没收获吧！哦不对，也不是全然没收获，前面那一排的药材还是挺珍贵的，寻常百姓用不起，咱这会带回去，就免费赠药于百姓，这不也是功德一件吗？不白忙，不白忙。”
小鱼撇撇嘴，“好像也有点道理。”
“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没道理了？”慕容瑾芝冲她笑，“别恼了，咱好着呢！不能说自己不好，不能说自己要死，也不能说穷，时间久了，真的会一语成谶，咱得往好处说，你说是不是？”
小鱼连连点头，“小姐长命百岁，小姐平安顺遂。”
“诶，这就对了嘛！”慕容瑾芝缓步朝着外头走去，“二公子，那些药可以给我吧？”
周寂看了一眼石室内的药，也听到了她们方才所言，自然无所不应，“可以。”
“多谢！”慕容瑾芝头也不回的离开。
明朝凑上来，“公子，夫人好似一点都不害怕？”
“她问心无愧，此身坦荡，有什么可怕的？”周寂没敢说，从她们话语中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好似有事情瞒着他，且……事关生死。
她，病了？
中毒了？
还是说，她早就知道这帮人会盯着她，并且会对她不利？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
性命攸关！
周寂愈发看不懂她了，一介女流之辈，面临生死之事，竟还能如此淡然处之，寻常男子尚且不及，他这心里亦是敬佩异常。
慕容瑾芝回了一趟广灵寺，谢过武僧和监寺，又给寺内添了一笔香油钱，这才随周寂他们回去丞相府。
马车经过如归堂的时候，内里的掌柜和伙计都还在等着，慕容瑾芝特意去报了平安，还叮嘱切莫告知慕容谨言和江天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丞相府。
“你今日受了惊吓，赶紧回去休息吧！”周寂开口，“我得跟父亲复命。”
慕容瑾芝颔首，“好！”
她转身就走，他依旧站在原地。
周寂进了父亲的书房，许是明日要下雨的缘故，箭伤之处有些酸涩难耐，周山远的脸色不太好。
见着儿子进来，周山远招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父亲，我已经让护城司的人回去了，叮嘱所有人守口如瓶。”周寂开口，“司长是您的人，应该也会守口如瓶。”
周山远点点头，“寂儿，你心性沉稳，为人秉正，很多时候为父都是偏向你的。你应该也能体会得到吧？”
“是！”周寂揖礼，“父亲放心，儿一定不会辜负父亲所望，此番秋试必当竭尽全力。”
周山远示意他不必紧张，“为父相信你。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回父亲的话，乃是前朝余孽所为，但儿不知目的何在？难道是想挟持芝儿，用来威胁或者是要挟我吗？”周寂的揣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周山远没说话。
“也可能是觊觎芝儿的医术。”周寂又道。
周山远皱眉，“此话何解？”
“我们搜到山洞内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密室，这密室内全是药材，而且还有炼药的炉鼎正在冒着泡，刚刚被人撤了炭火。”周寂解释，“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想炼制什么东西，用来复国，但是遇见了关键时候，缺了那么点本事，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所以就对芝儿下手了。”
关于慕容瑾芝的医术，周山远也是极为信任的，周寂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在炼药？炼什么药？”周山远狐疑的开口。
周寂摇摇头，“药的成分很是诡异，都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是骨头就是腐肉，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芝儿说，这可能是让人吃了，变成活死人的药。若是炼制成功拿来害人，怕是要出大乱子。”
上京，乃是天子脚下。
一旦上京乱了，那整个天下就都乱了。
“比如说，上次的时疫。”周寂低声解释。
周山远端起杯盏的手，稍稍一顿，若有所思的看向周寂。
“父亲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周寂不解。
周山远敛眸，“为父只是觉得，你这话颇有道理，而且你对你那媳妇，似乎颇为看重，字字句句都在夸她医术高明。寂儿，你动心了。”
周寂一愣，转而笑道，“父亲，遇见知己当敬三杯。”
“你自己看着办吧！”周山远道，“她对你的仕途有好处！她这医术委实常人不可及，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连皇上都赞赏有加，满城百姓无不交口称颂。”
极好！
“父亲，我不是冲着这些去的。”周寂神色有些蔫蔫的，他知道她的心思，也明白自己如今压根没能走进她的心。
周山远笑着呷一口杯中茶，“不管你是冲着什么去的，总归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便是。还有，今晚的事情莫要声张，你做得对，不能让有些人抓住把柄，免得到时候落一个，与前朝余孽同谋的下场。”
“是！”周寂颔首。
周山远道，“你下去吧！”
“是！”周寂行礼，转身离开。
待周寂离开，周山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亭山进门行礼，“老爷，我给您添灯油。”
周寂点点头。
“老爷，我瞧着公子刚才出去的时候，好像心情不错，整个人脚步轻快的，想必是学有所成，对今年的秋试很感兴趣。”亭山絮絮叨叨。
周寂喝了口茶，“你这小厮惯来心细，这话说得甚是悦耳，老爷我也盼着寂儿能功成名就。他性子沉稳，虽然有些心思，却不是那狠戾阴毒之辈，所以他若能继承家业，倒是极好的选择。”
“可是大公子也不错，大公子也是当初的新科状元呢！”亭山添油。
提到周淮，周山远的神色暗了暗，“淮儿此人城府太深，心思极端，若是失势，必定会隐忍蛰伏，可若是有朝一日得势，必定会杀尽身边所有之人，前尘恩怨一并了账，不会留有任何的余地。”
这就意味着，若是有一天，周淮真的得了滔天权势，那么整个丞相府都会成为陪葬地。
此子，断不可成。
要不是念着骨肉血脉之情，周山远也不会留他活到现在……
回过神来，周山远摆摆手，“罢了，不说这些，让你盯着他，如今有何反应？”
“回老爷的话，大公子最近频频前往大皇子府，但是大皇子此人……老爷您也是知道的，素来不喜结交京中的贵人，所以皆是泛泛处之，连带着公子送的礼都被退了出来。”亭山如实回答。
周山远当然知道大皇子的秉性，“皇后所出，不是那般蠢笨之人，周淮只能碰一鼻子灰。”
“正因为如此，所以现在大公子倒是安分下来了，这几日都在酒楼喝酒，并无其他异样。”亭山继续汇报。
周山远可不相信，周淮会真的安分守己，但眼下事情太多，他暂时没功夫去想周淮的事情。
“继续盯着，不得有误！”周山远低声吩咐。
亭山行礼，“是！”
今夜，无星无月。
凉风阵阵，似有微雨自远方而来。
寒意入骨。
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一觉睡醒，细雨绵绵。
小鱼端着脸盆进门，“小姐，你醒了，今日觉得如何？”
慕容瑾芝伸个懒腰，“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小鱼拧了把湿帕子地上，“我……”
这话还没说完，明朝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夫人，如归堂出事了。”
慕容瑾芝骇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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